他只是静静站著,单手持枪,笑容依旧温和。
“小子”
“风暴呢?怎么停了”
这句话直接反將一军,是赤裸裸的羞辱。
桐生翔平擦掉嘴角的血丝,缓缓站直身体。
输了吗?
不!
只要还站著,就没输。
大脑在疯狂运转。
既然无法预测,那就放弃预测。
既然无法计算,那就同归於尽。
他的脑海里,闪过昨晚在小泉道场看到的那些古流捲轴。
柳生新阴流的“燕飞”身法。
无心流的“残心破”。
还有……二天一流中,关於“先之先”的描述。
【於敌未动之先,察其机,攻其心,谓之“先”】
桐生翔平的呼吸,渐渐平復。
他眼中的世界,数据和线条正在褪去。
他看著一刀斋,看著他的枪,看著他脚下的地板,看著他空荡的左袖。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样东西。
时机。
“再来!”
桐生翔平开口,声音沙哑。 一刀斋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似乎察觉到了少年身上那点细微的变化。
他不再废话,身影再次前冲!
依旧是那无跡可寻的一枪。
但这一次,桐生翔平没有躲。
枪尖即將触及胸口的剎那,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的身体猛地向左侧倾,以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贴著枪身切了进去!
柳生新阴流·燕飞!
他根本没练过,仅凭过目不忘的记忆和对身体的极致控制,强行模仿!
代价是右侧肋骨被枪身狠狠刮过,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成功了!
他切入了一刀斋的怀里!
枪术家绝对的死角!
“得手了!”冰室莲下意识地喊出声。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卡在喉咙里。
一刀斋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在被近身的瞬间,他竟鬆开了长枪!
仅存的右手化掌为刀,带著一股决绝的杀意,直劈翔平的脖颈!
他竟然弃武从徒!
桐生翔平的瞳孔一缩。
陷阱!
对方从一开始,就在等他近身!
电光石火之间,根本来不及变招。
他只能咬碎钢牙,將刚刚抬起的右臂横在身前,硬架那记手刀!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整个道场。
桐生翔平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向外折断。
剧痛如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的身体被那股巨力狠狠砸飞,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哥哥!” 清水悽厉的尖叫刺破了道场的死寂。
柳生宗严的脸上,终於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一刀斋缓缓收回手,看著倒在地上、右臂已然变形的少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过身,准备下场。
可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个微弱、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一刀斋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到了让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个少年。
那个右臂已经折断的少年。
竟然用他完好的左手撑著地板,一点一点,艰难地……
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