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青看了看手里的节目单：是钟家的孩子。 顾知拍完视频，给钟阿姨发送过去，带着笑容把手机装回手包里。 收回手的时候，柏青正伸手整理袖口，顾知的袖子跟柏青的衣服蹭过，顾知重新握回玉骨扇，端坐在位置上没再动，柏青低头看向顾知摸着玉扳指的手，睫毛微微一颤。 她还是原来的习惯，柏青却觉得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明明，去年才在r国见过。 交流会闭幕，顾知习惯等认识的前辈们都先离开再走。 去年参加了首尔的作家大会，也因为朋友去听了在h国举办的古典文学以及儒学的讲学，顾知跟认识的作家和宗室的人低声交谈。 虽然跟顾知自小在华国学习到的理念和解释有不同之处，但学习一直就是一个了解、过滤、筛选的过程，世界人文学习更是如此。 聊天只论文字意味，匆匆聊过几句，再约下次讲学座谈。 顾知微微欠身跟几位告别，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打算等会儿散场散得差不多了再走，她转身去找小于，发现柏青就站在身后不远处。 他似乎刚跟别人聊完，站在原地，秘书站在他旁边，跟别人握完手，垂手站在柏青身侧。 “顾小姐。”秘书欠身面向顾知。 顾知自然认识柏青的贴身秘书，毕竟曾经接触过很多次，她微微一笑跟对方点头示意，小于快步走过来站在顾知身后。 “过年回家吗？” “如果放假的话会回去。” “嗯。”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应该还要忙，司机会过来的。” 柏青看着顾知，半晌无话，最后说：“一起走吧。” 顾知和柏青在后厅遇见了离场的艺人们，顾知跟sj的几位打了招呼，外面不远处还有很多记者等着，顾知也就没跟他们再多说。 崔拾元看到柏青也在，走过来跟柏青握手，两个人交谈起来。 顾知远远地看到钟晨乐笑着冲他摆摆手，他们队员们一起走，之前见过顾知来给钟晨乐送吃的，几个小孩儿都有份，小男生们也都悄悄跟大姐姐摆摆手。 权至龙带着保镖晃到后厅，他知道顾知会从后厅另一个出口离开，虽然很想跟顾知一起走，但是外面还有很多记者，权至龙最终还是会从艺人通道离开。 看到顾知站在那边，旁边是几个交谈的人，其中还有sj的崔拾元，不过顾知看起来没怎么跟他们交谈，只是站在那里听别人讲话。 “noya。” 顾知跟过来打招呼的朋友轻轻贴面问好，握着彼此的手亲切交谈着，然后笑着拥抱告别。 顾知回神，两个人的视线对上，权至龙用手指了指外面，然后指了指耳朵，顾知冲他轻轻点头，权至龙一笑，带着保镖向通道口走去。 柏青划到一张照片停了下来：“这是谁？” “gd，权至龙，h国艺人，是位歌手跟音乐制作人。”秘书介绍到。 柏青把手里的平板放到桌子上，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窗外的月光流泻如瀑，冷空气让云无处藏匿。 许久，柏青按了按额头。 “要盯着吗？”秘书倾身低声询问。 柏青的手点了点桌子，把平板递给秘书，起身扣好西装的纽扣，看了一眼秘书手中的平板，然后说：“不需要刻意。” 只是顾知身边出现的一个男生罢了。 “柏青去了？”lh很惊讶，柏家很少参与这样的交流会，况且还是作为主办方之一，柏青还亲自去了。 “嗯呢，没关系，可能是柏家最近在接触相关的领域。”顾知倒是淡定一些。 闭幕式的位置显然有柏青的安排，甚至整个交流会期间柏青也一定有所安排，顾知没有被打扰过。 顾知不爱露太多面，很多场合仅是“示意”足够就可以了，也就不喜欢非必要的那些东西。 如果柏青另有想法，确实完全可以给她安排一个别的位置，甚至是特殊的位置。 但是没有，很低调的位置。 而柏青，开场他在黑暗中落座，结束他先行离场，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位主办商就这样坐在第二排的角落里看完了整场。 虽然她也不确定柏青在搞什么，他们交往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在外面一起参加过宴会，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曾经交往过。 他一直都是个君子，什么时候都是。 不然，顾知也不会与之交往。 …… 交流会顺利闭幕，顾知回归专心的研究生活。 天气太冷，首尔雪多，顾知还不习惯于冬日的雪中出行，她坐在落地窗前的书桌旁，桌上堆着书本和纸张，香薰蜡烛的火焰在窗上映出，是白色天地里一抹最热的暖色。 看文献累了就盘腿坐在毛绒绒的坐垫里发呆，回神之后就继续工作。 顾知有些想念自己的小院子，宁城的雪远没有首尔多，如果只为最高效的研究工作考虑，院子里的风景似乎不是最好的选择——美景让人分心。 顾知的笔尖戳了戳信纸，不知道是不是新年忙碌的原因，顾知觉得精神有些疲惫。 要在春节前找个时间再回去一趟，祭祖。 顾知写了张便签纸，放进抽屉里。 客厅的钢琴最近利用率颇高，课题涉及到一部分音乐知识。 她在纸上匆匆写下几个字，又对着琴谱再去试音，大调小调换着来，一边弹琴一边记录着曲调的区别，再去寻找不同地域的历史文化背景，一一串联起来。 窗外飘雪无声，屋内只有偶尔的琴声片段和唰唰的铅笔声。 第24章 小年 转眼就快到农历新年了，今天小年，顾知打算去市场买点材料，自己在房间的小厨房包个饺子，然后做点菜吃。 前两天她做了八宝鸭，当时直接跟同组的朋友们和教授们分享了一只，今天打算也切一点吃。 酒店的套房有专门的会客厅，顾知在这边和同小组的同学们聚会了几次。 因为都是外国人，他们偶尔也会想家，顾知就提议干脆在她这边聚，圣诞节前，他们还一起在小客餐厅做了芝士火锅吃。 顾知从车上下来，门童过来帮她拿东西，面粉、肉和蔬菜，都装在顾知的小电动推车里。 原本是用来运超多量书籍或是参考文献的小车，现在被顾知临时征用来运食材。 顾知低着头一手给国内的朋友回小年的祝福，一手加着小推车的电往前走，到她房间门口之前还有一道单独的门，整个大走廊安保措施很到位，很安全。 走廊里站着一个一身黑衣服的人，顾知没注意，以为是这一层新来的住户。 顾知从包里摸门卡，准备刷卡，站着的人突然咳嗽了一下，顾知没怎么在意，结果对方一直在咳嗽，顾知转头看向对方，突然觉得这个人眼睛有点眼熟。 自己大衣的袖口被捏住拽了两下，对方还朝自己眨了眨眼睛。 权至龙？！ 顾知的毛线帽和围巾围得一张小脸只剩下一双大眼睛，这会儿更是震惊得睁大了双眼，然后往身后看了看，迅速刷卡推门，让对方先进来再说。 权至龙昨天给自己发信息说他放假休息了，要不要一起吃饭，今天正好是华国的小年。 顾知说如果出去很不方便，可以在她这边吃，会客间还有客用小餐厅都很方便。 但是她没想到权至龙来得这么早。 权至龙想去拉顾知手里的小车，顾知指了指电源的小灯。 直到门卡刷开房门，两个人都进到套间里，顾知才转头看向权至龙：“你这个惊喜有点早。” 这个人不到九点钟就到了，昨天确定权至龙要过来之后，顾知就提前跟大堂管家开了访客的权限。 权至龙站在门厅笑：“惊喜嘛。” 他说得很坦然，但是又多多少少有点手足无措在。 “今天休息日，我以为你会多休息会儿。”顾知笑了笑，指着门口的衣架，“你可以把外套放在这边，平时朋友过来都挂在这个柜子，鞋子的话只有酒店的一次性，嗯，这边都是。早饭吃了吗？那边有今天的新餐包和牛奶什么的。” 权至龙：“啊，不用早餐。” 顾知看了看权至龙，总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 权至龙在门厅收拾好，顾知也把围巾和帽子摘下来，拉着小车往里走。 “……来得有点早，午饭还早，不过你可以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一会儿可以跟酒店餐厅说一下，韩餐我不太会，现在只给你点了大酱汤。”顾知说着把小车推进厨房。 这边是一个开放式的小厨房，顾知一会儿要把食物都收进这边的大冰箱。 “嗯？你来做午饭吗？” 权至龙捏了捏衣角。 顾知感觉得没错，权至龙还真有点不一样，他今天为了武装自己穿得很简单，纯色的卫衣和运动裤，外面套一件黑色的外套，而且，他，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