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天真到觉得柏青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但，那与他不会有关系，也不会跟顾知有关系了。 他伸手按开了淋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他微微闭眼。 “看到刚刚那个论文仿佛回到了刚上大学的时候，文章写得一塌糊涂，幸亏老师后来没嫌弃我。” 顾知盘着腿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握着温热的牛奶杯。 他们难得详细地聊到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顾知已经确定会留在老师手底下，余山是国内历史以及考古方面的专家，同时还是文学评论家，跟顾老爷子也是旧友。 顾老爷子曾说，要做有文化的人，而作为专业就在此的顾知，更要做“有文化”的人。 她这几年的所有外出项目都在世界人文以及人类学领域，似乎获得的成果也大部分都在这些方面。 余山没有意见，也乐见之，他知道顾知在华国自己的人文历史领域从未落下。 一些计划好的安排，为了之后能够帮助在国际学术界获得更多，希望华国的人文学科能够在合适的时机站稳位置，这是随着时代变化应当做的。 何况，顾知一直都很拼，甚至理工科也从来没放下，不过这样一来，顾知的学习强度也不言而喻，所幸，现在结果不错。 “人类学的博士大概要读几年，还不知道能否在平均时限内顺利毕业。”读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甚至有时候可以称为极费力而艰难的学习“苦旅”。 权至龙握着顾知的手：“那退伍之后，我去‘陪读’可以吗？” 他浅浅笑着，像是在说一起吃早餐那样的语气。 顾知看着权至龙的眼睛，点头，笑着回握住他的手。 恋爱是一个互相靠近的过程，顾知觉得像是小小的旅行。 因为好奇心开启旅程，慢慢地认识到更多、了解到更多“风景”，如果觉得喜欢或是可以，那就逛下去，如果觉得不舒服，那就停下来。 这不太到一年的时间里，他们靠近彼此，清醒地凝视着对方，如今走到现在，都是可以接纳以及喜欢的。 她不是个经常考虑未来的人，更喜欢专注于眼下的感受。 如果快乐，如果感到自由，那就是很舒服的恋爱，是可以继续的恋爱。 … 窗外的夜色愈加浓重，他们坐在沙发上，穿着很舒服的衣服，聊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从工作，到各自专业领域的分享，从旅行，到一日三餐的喜好，从桌上的玫瑰花，到花园里的乔木，从人际关系里的感知，到哲学领域的观点。 时而认真地聊着事情，时而跟对方开着玩笑。 桌子上的水杯换到酒杯，又重新换回水杯。 他们聊得很尽兴，这是再向对方走近的过程里的一部分，也是在精神上不断了解、磨合、靠近的亲密。 而契合之处首先是，他们本就是对自我精神追求比较高的人，是不断思考的人，同时也是在精神情感里有着自己追求的人。 我希望了解你，也希望你了解我。 灯光关闭，卧室里安静下来。 iye跳上床，在两个两脚兽的头顶走过，卧在枕头一侧待了一会儿，又轻巧地跳下床，回到自己豪华的猫窝里，优雅地闭上了眼睛。 顾知上午跟闵孝林一起去上了普拉提课，下午被权至龙带到了工作室。 y公司里面很安全，对艺人隐私的保护非常严格。 来的路上还碰到了公司的师弟们，顾知抱着书礼貌地他们问好，本来见到大前辈就有些紧张的男孩子们更有些紧张了。 顾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他们目的地不同，先行离开。 师弟们还听到顾知在跟权至龙小声说着：“弟弟们好紧张啊你是不是平时有点严肃” 顾知拉了拉权至龙的袖子，权至龙牵住她的手：“我？” “咳咳，很温柔很温柔。” 权至龙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她去工作室。 … “你们见到gd前辈的女朋友了？” “大发，是什么样的人？听说是圈外人。” “很漂亮，很有气质，给人的感觉特别有礼貌，她跟我们鞠躬了好几次。” “跟gd前辈感情也很好，看到他们牵手了，gd前辈还帮忙拿着包包。” 下午大家收到了gd请的下午茶，艺人和工作人员都有。 顾知在权至龙工作室，权至龙在工作，她在后面的沙发坐着，吃完下午茶，就在看书。 权至龙工作到一半，回头就看到顾知抱着他的外套斜靠在沙发上翻杂志，一会儿又仰着头看平板。 她似乎是看完了今天的文献，这会儿就在看一些轻松的读物。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顾知明显很放松随意。 他笑容扩大，转过身去继续工作。 … 晚餐是在工作室吃的，外卖的食物，必点顾知爱吃的炸酱面和糖醋肉，她日常饮食口味会喜欢带点甜味儿的菜肴。 权至龙：“无聊吗？” 顾知：“不无聊，不过，幸亏我不是歌手。” 权至龙：“嗯？” 顾知：“ailill一个扣子能换二十个，权制作人一个音效也可以磨二十遍的样子。” 顾知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权至龙录音时那种极度的音感以及追求完美的工作态度。 权至龙笑着凑近顾知：“bobo一下，权制作人让你一遍过。” 顾知停下手里搅拌面的动作：“咳咳，公共场合。” 权至龙拉近顾知的椅子：“bobo嘛bobo，没人的。” 晚饭结束等权至龙收尾后他们就准备回去了。 权至龙还是帮顾知提着包，他们路上正好遇到几个晚上开始练习的练习生和艺人，权至龙牵着顾知的手，侧头小声跟她说着话，顾知时不时点点头，笑着捏捏他的袖子。 上了顾知的车，司机师傅驶离公司的停车场。 顾知的手挡着嘴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上午的普拉提有两三个小时，体力消耗很多，不过运动之后确实整个人很放松很舒服。 “困了吗？” 权至龙坐到顾知身边，让顾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嗯，有点，运动之后晚上就好容易困。” 权至龙挪了挪位置让顾知靠得更舒服点，顾知握着他的衣角闭着眼睛跟权至龙讲话。 “去济州岛想去泡温泉。” 权至龙摸了摸顾知的头发：“当然好，听说有新建设的汤泉，在上次那家酒店。” 夜色中透着湛蓝的光亮感，车子稳稳行驶着，在大桥上穿行，窗外的江水和灯光辉映。 在顾知去米国工作前，他们打算去济州岛待几天，度假。 权至龙的保镖正在往下搬箱子，顾知的行李箱已经放到车子上了。 “一会儿机场见。”权至龙给顾知正了正帽子。 他们依旧分开行动，在机场会合，权至龙进入入伍倒计时，但盯着的记者完全没少，反而因为最近各种事情产生的一些动荡，包括y公司的问题，让气氛似乎更紧张了。 顾知的口罩戴了一半，弯起嘴角。 他们前后抵达机场，飞往济州岛。 这次住的是权至龙的私人别墅，离他们上次来住的酒店不远，是同一个开发商的产业。 乘着车去酒店的汤泉，空气有些冷，顾知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平举着手臂感受了一下外面的冷风。 “其实前年，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我在汤泉这里看到你了。” 权至龙回想那天，在院子的回廊里和顾知擦肩而过，或许，当时那个伫立在回廊里的身影早就给他留下了很多印象。 顾知转头看向权至龙：“嗯？你也过来泡温泉了？” 权至龙牵住她的手，继续说道：“不止泡了温泉，还看到有人在咖啡厅非常专注地在学习，以及，被搭讪。” 两个人对视，突然笑得很开心。 … 济州岛的温泉还可以，顾知坐在汤池里玩小茶桌，她轻轻地推来推去，起身又去够飘远的小茶桌。 权至龙担心她专心玩站不稳，一直伸手扶着她的胳膊。 直到顾知突然戳了戳权至龙的胳膊，手里的水珠洒在了他脸上。 顾知偏头躲开权至龙掀起的水花，伸手一捧水扬了出去。 泡温泉最后几乎变成了玩水，两个人几乎在温泉里打起了水仗，笑声在这一方天地肆意。 调皮的小孩儿最后被人面对面抱住走出了温泉，绑起来的头发已经湿漉漉的了，权至龙的短发像是整个做了湿法造型，几缕头发贴在脸上。 顾知伸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权至龙的头发，在权至龙伸手拍她屁股的那一刻抱住了他的脖子，笑出了牙龈。 他们还去了玻璃工坊做手工，一起去看朝阳、落日，在海边拍照，放烟花。 漆黑的夜里，他们在酒店的私人沙滩点燃了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