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呼吸,手覆上眼前的玻璃。 车子缓缓驶离军区医院,顾知转头透过车窗回望,道路两边的树木间,阳光的影子规则地落在车上。 顾知跟权达美在餐厅吃了饭,下午跟闵孝林也见了一面,金俊娜去了米国工作,就没有见到。 飞机起飞前几小时,顾知最后在街上走了走。 已临近傍晚,街上人不少,顾知在路边的咖啡厅买了一小杯可可冰沙。 快要到夏天吃冰的季节了,顾知在h国项目的半年多里,偶尔也会喝冰美式,不过她更喜欢去店里买冰沙吃,偶尔自己做冰汤圆。 顾知眼神有些放空,一瞬间有些觉得,今天跟权至龙的见面就像一场梦,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 深呼一口气,顾知把空了的冰杯放进垃圾桶里,坐上了开往机场的车。 … 从h国返回y国,飞行时间很长,顾知中途在s国转机。 她曾经在这里度过了小学和中学的大部分时间,当时就读的学校离市区不近,他们冬日经常有很多冰雪的户外运动。 顾知去了某手表品牌的s国总店,她在这里订了两只手表。 手表当然还没有完成,顾知在店里看了一些新款,去以前经常光顾的s国一家手工巧克力店选了两盒巧克力。 还没有回到y国,巧克力就已经空了半盒了。 飞机晚点,她在机场的门店买了一支香薰蜡烛,拎着纸袋上了飞机。 落地之后管家来接她,顾知在回家的路上已经开始昏昏欲睡。 时间过得飞快,权至龙伤好之后重新返回了部队。 固定拿到手机的时间,未读信息里是顾知拍的两条iye在院子里玩的视频,她还带着iye去了康河坐船。 背景音是ailill的声音,顾知抱着iye不敢撒手,她穿着长袖的白色连衣裙,丝绒斗篷的大兜帽在脑袋上半掉不掉,iye在她怀里好奇地到处看。 臭小子,比我要幸福呢。 权至龙笑着又把视频拉回开头。 休息的时间里,他们可以通电话,权至龙问顾知的生活问得很详细,y国的生活还是跟国内有很多差别,蔬果不多,顾知在院子里尝试种了蔬菜。 姨妈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边的阴雨天气,总是格外痛苦。 权至龙絮叨着让顾知多注意保暖,不要淋了雨。 “咳咳。”顾知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睛。 “呀,noya啊,不会真的去淋雨了吧?”权至龙凑近手机屏幕。 顾知前几天跟朋友出去郊游了,回来的路上下了雨,他们几个人在空旷的田间马路上淋着雨追逐打闹,奔跑、拉着手转圈,拍了很多照片。 顾知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裙,外面是长款的风衣外套,她抱着一大束挂着雨珠的花束,在田野间奔跑,发尾已经湿透,镜头捕捉到她回眸的瞬间,跟那阴雨天完全不同的灿烂笑容。 权至龙口嫌体正直地保存了所有照片。 顾知假期陪ailill去了米国,和他在医院例行做了一下健康监测,ailill回去休息,顾知跟doris约了时间。 有一件事情顾知需要跟doris仔细面谈,她们在电话里沟通过,但总归不如当面说,而且现在,情况也有变化。 顾知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 权至龙入伍前那段时间,顾知接到一个电话。 顾知下意识地不想跟太多事情扯上关系,谨慎地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权至龙从厨房接水回来,看她神色不对:“怎么了?” “之前项目期间参加了两次首尔的作家大会,好像跟你提过一次,我跟一位电影作家聊得还不错,不过,当时觉得作家大会比我想象的更复杂。今天又作家协会的助理打电话过来询问我,感觉不是简单的交流会的问题。” 权至龙沉吟片刻:“不要管,你只是一个学生。” 敏感时期。 “是不是……很多关系?”顾知的手指动了动。 权至龙没说话,牢牢把顾知搂进怀里:“没事,这些都跟你没关系。” 顾知:“我知道的,不过我比较担心你。” 权至龙笑了笑:“我也没事,不要担心,那些跟我们都没有关系。” 顾知点点头。 权至龙:“知知,不要碰那些,无论在哪里,我身边这几年不是很太平,我很担心…… 顾知懂,艺人在某种意义上是光鲜亮丽的商品,也是工具,权至龙想在这个世界里平衡着只做自己的音乐,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顾知:“我知道。” 他们当时没有明确地说起太多事情,但是就权至龙的态度,顾知也知道权至龙只想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音乐工作。 他们都在谨慎地周旋。 不过,也像权至龙说的那样,去参加大会的顾知在大家眼里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国际生,跟米国的教授先生关系不错的学生而已。 星火轻扑即灭。 这次的电话来自一个交流会。 涉及的事情有点多,顾知需要跟doris商量一部分。 他们这群朋友里,大家都秉持着“就事论事,专心做事”这样的规则,其他方面的事情都小心地避让。 时代的洪流里,这是保全之策。 绝不碰不该碰的,绝不参与不该参与的,绝不听不该听的。 doris听完顾知的话,挑了挑眉。 “巧了,你那天跟我说了之后,我也收到了邮件。” doris打开邮箱,给顾知调出邮件的具体内容。 “都是差不多的话术,披着大众知识交流会的外衣,他们拿到了咱们学校的学生名单。” doris联系过之前的同学,有不少人收到了信息。 顾知皱了皱眉:“lik有说什么吗?” lik,当时学校里他们这几届学生中的管理者之一。 “他们会向学校高层反映信息被透露给非学校合作方这件事,提出交涉。” “然后以此为由让学校去处理。”顾知接上了后半句,doris点头,把蛋糕碟放到顾知手边。 “咱们不动就好,有人愿意动就动。”doris叉了一点蛋糕。 顾知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果汁,神色轻松。 “很久没碰到这种事情了,难得,竟然是学校那边的问题。” “啧,这倒无所谓,主要是后面蝴蝶效应,要处理不少事情。”doris又吃了一口蛋糕,想想之后的工作量有点头大,“对了,今年在华国的两个项目我会加码。” 顾知点头,她会让小于到时候过去看看。 “专心做事,好好做专业才是硬道理啊。”doris和顾知碰杯,两人相视一笑。 需要讨论的事情结束,顾知跟doris说起了酒庄的事情。 “那天去你那个新酒庄,我以为你就送我两瓶算了,结果是两箱,这是要我当个大酒桶?” 那酒也不适合放太多年岁,顾知看到管家先生推出两大箱酒的时候,脸划黑线。 “都去y国了,怎么能不喝酒呢!”doris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好友的小脸,“不用跟我客气,敞开了喝!” doris噼里啪啦说着,去y国就要喝酒啦,学习那么累怎么能不喝酒,下雨天喝酒暖和云云。 顾知被她这一串“攻击”弄得颇为无奈,撑着手转头去看远处的山丘,任她自由发挥。 doris这个住处在略高处的山丘上,她们在的庭院的这个位置,视野无比开阔,起伏的小丘陵披着最柔软的绿毯,偶尔出现的葱郁树木是画意般的点缀。 倒是个很适合骑马的地方,这边还有高尔夫球场。 顾知最后喂了doris一口蛋糕,强行结束她的“演讲”。 晚餐是doris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她还亲自下厨了。 顾知尝了一口,在doris期待的目光下说着赞美的话,最后说:“嗯,果然昏暗的烛光里食物更显得美味。” 成功获得doris的银叉威胁。 权至龙的假期积攒到了他的生日附近。 顾知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收到他的信息。 【马上要飞了吗?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顾知笑着摁灭手机,提着包去登机。 拉下遮光板,顾知在耳侧点了一点香水,戴上了眼罩。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在一次有点剧烈的颠簸里醒来,空姐声线温柔,跟她说明着飞行状况,询问是否需要茶或者咖啡。 得到顾知的点点头,空姐将她放在地面上的手包仔细摆正,顾知低声道谢。 客舱内有小朋友的声音,大概是因为颠簸不舒服,乘务人员已经去处理了。 顾知坐直身子,正巧看到被抱起来哄的奶娃娃。 好可爱的小朋友。 她回身接过空姐送来的茶水道谢。 后半程吃过餐食,顾知把脚丫裹在毯子里看完了一整本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