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抓抓头发:“那就一起吧。”
可真的玩起来,我完全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他们跑得快,跳得高,传球像一阵风。我站在场中间像个多余的木桩,他们不得不绕过我运球。有次球朝我飞来,我伸手去接却砸到了额头,引来一阵嘲笑。
“你去边上站着吧,”平头男孩不耐烦地说,“挡着路了。”
我看向刘伟,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可他只是弯腰捡起球,低声说:“要不你在旁边先看着?”
我突然觉得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太笨了,突然跑过来要说和他们一起玩什么的,莫名其妙。
蠢得要命。
我一个人慢慢走到路边蹲下,晚上的风很冷。
他们玩得很开心,一直在笑,再没有人再把注意力分给我。
那个时候我在想,我最讨厌的就是刘伟了。
可是,好像又不能全怪他。
是我自己脸皮太厚,才做出了那么丢人的事。
第二天我就跑去找了老师换座位,老师问我为什么,我不说话,一直哭,老师没办法,终于给我换了同桌。
而那之后没多久,刘伟也搬了家。
自此,小学阶段我和他再也没说过话。
一直到初中,我认识了李京泽,他拉着我要给我介绍他的好兄弟刘伟。
————
[——明明就是你的错!]
我终于无法忍受,眼泪一滴接一滴地掉进杯子里,我时隔多年,在距家两千多公里的东京,第一次和刘伟提起那件事:
[我最讨厌你了!]
被李京拉到刘伟面前的时候,他好像全然忘记小学时候的事,无比自然地和我打招呼,继续腆着脸找我借作业借笔记,周末和李京守在格斗馆等我训练结束一起去吃肯德基。
我每次看到刘伟心里都烦得要命,好像一直不停地在提醒我那时候遭遇的窘境。
而他怎么能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开始故意对他态度很差,总是和他反着来。
他说去面馆我一定要吃米饭,他说去科技馆我非说自己毕生的梦想是去动物园,他和李京在打篮球,我装不小心踩到开关,把草坪上的水枪对着他们白色篮球裤喷。
但是刘伟一次都没生气过。
李京也没有。
这让我很窝火。
我还不能表现出来。
[你们装什么大善人……]我低头,泪水已经漫了满脸,[以为自己很善良吗,以为我会感激你们吗?]
刘伟看着我,脸上惯有的那种直愣愣的表情慢慢褪去,像是终于被我这句无理取闹的指控砸醒了。
店里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
[……啊。]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是那件事啊。]
他居然记得。
我原本以为他早就忘了。
[不然呢?]我用手背狠狠蹭掉脸上的水渍,声音还带着没压下去的哽咽,[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看你不顺眼?难不成因为你长得帅吗?]
山崎宏和原一哉他们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显然察觉到了我们之间骤然紧张的气氛,他们直勾勾地盯着刘伟,好像下一秒要站起来宣战。
古桥康次郎默默地把一碟新的烤肉推到我面前,打开手机发消息。
刘伟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用他那种气死人的直男思维回一句“哦”或者“对不起”就蒙混过去。
但他没有。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我那时候……]他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声音比平时低哑很多,[……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