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麻冲势之中,左手一挥,指尖微勾,借了一条正从空中坠落的藤蔓,远远的向了猴儿酒的胳膊上打了过去。
可是“嗤”的一声,这根藤蔓才刚刚接近了猴儿酒,便已经被无形的劲气削断,断掉的一截,反而像蛇一般,从地上跳了起来,咬向了胡麻。
“猴子硬摘桃……”
胡麻去势不缓,身形却是一转,手里的刀尖一挑,将这条藤蔓劈成了两截,但他自己,却是就势转身,已经来到了猴儿酒的身前。
猴儿酒顿时脸色微冷,慢慢转身向他看了过来,他的眼睛空洞,淡漠,被这目光看着,胡都浑身不舒服,仿佛连他的眼睛,都可以下蛊似的……
不一定是真的,也可能只是自己被他吓到了,疑神疑鬼。
但在这一刻,猴儿酒脚下的影子,却是实实在在地动了起来,仿佛周围有旋转的火把在绕行,又仿佛他的影子,真个有了自己的意识,在张牙舞爪,向了胡麻身上扑来。
而胡麻如此近距离的靠近了他,心里也全然不敢大意按理说,守岁人近了任何人的身,危险的都是对方。
但对于猴儿酒这样的人来说,靠了他,却是连守岁人也会感觉有种本能的危险。
但胡麻又不能不靠近,只是迎着周围各种细密的变化,微微顿足,周围劲气激荡开来,却是驱散了猴儿酒的影子,以及任何潜在近身的危险。
然后他伸出手掌,在那竹笛的一端,即将插进乌雅额头的一刻,结结实实抓在了手里。
被胡麻抓住了笛子,乌颂脸上已经隐约现出了一抹愤怒,他口唇不动,但喉间却发出了几个古怪的声响,那仿佛是一种咒语,即将释放某种邪诡玩意儿的信号。
“那是……”
而在远处,看着胡麻已经拦下了谷外那恐怖的玩意儿,刚刚才松了口气,但他居然又忽地与那白袍的巫人交上了手,其他人的一颗心,便也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也不敢出。
“好了……”
而莫名其妙转变了立场的孙老爷子,更是看到了胡麻闪电一般欺身到了白袍乌颂身边的一幕,兴奋的双手一拍。
近身了,那巫人必死。
被守岁近身,别管你这巫人身上还有着什么厉害虫子,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在众人眼中,成功欺近身来的胡麻,听着猴儿酒喉中发出的诡异动静,胡麻并未借机痛施杀手,而是同样也压低了声音,向着猴儿酒说出了自己的咒语。
很短,只有五个字:“乌雅还有救!”
“……”
“唰!”
猴儿酒正念诵的咒语忽地消失,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胡麻。
另外一边,乌公族长已经爬到了矿脉入口,即将钻进去,心里的喜悦,也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却忽然听到了一阵马蹄奔腾之声。
它不明所以,附着在蛊虫背上的人脸,下意识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朵乌云,迎头砸落了下来。
那不是乌云,只是马蹄。
马爷心里受了多少委屈,大概无人知晓。
但如今终于等到它又能动一动了,事情都快了结了,于是它心里的委屈,也终于罕见的,变成了无端的恼火。
它爬了起来,奔跑了起来,冲了过来,然后对着那一只惹出这么多事情来的源头,那一只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才炼制出来的蛊虫,上去就踩,连踢带踩。
踩成了肉酱,都不解恨。
第403章 让他继续疯着
“乌雅还有救?”
身为自身没有蛊虫的养蛊人,乌颂被人近了身,若不快速将这人除掉,那么死的很有可能便是自己。
但在这一刻,胡麻近了他的身,还是作为守岁人近了他的身,便等于这一刻,胡麻想要杀他,那便不知能杀他多少次,一整晚,惟独此时最凶险。
可他却忽地停止了念咒,甚至身上所有的提防都已消失,只是平静的目光下,骤起了无穷波澜,目光死死地落在了胡麻身上。
“她魂魄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被压住了。”
胡麻握着他竹笛的手掌,缓缓地松开,迎着乌颂的眼睛,声音低沉,慢慢说道:“若能寻到准备的方法,帮她解了黑太岁之毒,再以金丝太岁温养,便有希望救她回来。”
“是真正的她,而不是一个受到黑太岁影响变成的疯子!”
说完了这些话,便定定地看着猴儿酒,态度非常坦诚,心里也有些许忐忑,不知这家伙的反应。
入府之时,享受了黑太岁的供奉,也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信息,如潮水退出了沙滩,看似什么都没有留下,却还是有着些许的痕迹,使得胡麻对乌雅的状态,有种直觉般的敏锐。
乌雅在乌公族长逼迫下,吃下太多黑太岁,又被巫神法力摧残,神魂尽毁,理论上她确实已经无救,甚至说,整个人都被炼成了蛊。
猴儿酒之所以如此痛快的要下杀手,也是因为,他本就是炼蛊行家,所以刚刚尝试过后,便知道救不回来了。
论起炼蛊,胡麻自不如他,但胡麻却知道乌雅还有一线生机,因为,这片山谷里的黑太岁,已经被自己享用过一遍,乌雅吞食的,是剩下的。
就如同祭过了先祖的祭品,活人再吃,便会寡淡无味。
乌雅吃了这种黑太岁同样也有了水分,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绝望,当然,这一点点的希望,也只有同样享用了黑太岁的胡麻,才能察觉得出来。
“解黑太岁之毒,再以金丝太岁温养神魂?”
出人意料,胡麻说出了这个答复,乌颂居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激动的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胡麻,一个疯子,眼睛却是出奇的透亮清澈,他只是听着胡麻的话,甚至没有过多的追问,比如胡麻怎么看出来的,怎么这般有把握等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