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耷拉着脑袋,是真无话可说。 在这种时候,被马谡当面嘲讽,心里那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再说了,这让他怎么选?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自己亲生的儿子,选谁去他也不愿意啊。 当初曹丕让他送人质,他愣是拖到最后都没送去。 但这回不一样,他自己被扣在这,马谡的意思很清楚。 不送个质子过来,孙权就别想回去。 可选谁呢? 长子孙登,是当继承人在培养的,舍不得。 次子孙虑,看着也挺聪明,还得再好好教育教育,将来好辅佐他大哥。 那就老三吧,孙和,今年两岁。 可当孙权真的提出让孙和来蜀汉为质的时候,却又被马谡嘲讽了一遍。 「吴侯是不是失心疯了?」 「送个两岁孩子为质,拿我大汉当什么?拿陛下当什么?」 「我要是喜欢带孩子,我自己家有,犯得着千里迢迢把你的孩子接到成都来带?」 而且因为这事,马谡的态度还变得强硬起来。 「本以为吴侯最少会在长子和次子之间选一个,那我也就没什么好挑剔的。」 「可既然吴侯非要跟我耍这种滑头,那我也把话放在这。」 「除了孙登,谁来也不好使!」 这下孙桓的脸彻底变了,当即就要拔刀。 可马谡却压根不惧,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 「叔武将军倒是个有些骨气的,只可惜这骨气如今没什么用。」 「能让你带着刀来,说明我就不怕你对我动手。」 「我也可以跟你交个底,你但凡伤了我一根汗毛,江东孙氏就得被灭门你信不信?」 「到时候别说活人,便是院子里的蚂蚁窝都得被灌开水。」 孙桓也只是想表达一下血性,并不敢真把刀抽出来。 「今日且由得你,我这便回江东接人,但千万看护好我家大王。」 「若大王在此受了半点委屈,我江东八十一郡便是打光家底,也要跟你拼命。」 他这点威胁对马谡来说,毫无威慑力。 江东八十一郡要是真都听老孙家的,愿意跟着老孙家拼命,这天底下也就没其他人啥事了。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让人恐惧了。不瞒你说啊叔武将军,我现在腿都是软的。」 「还有,方才就已经提醒过你了,以后要改口称吴侯。」 「不过叔武将军也可以放心,吴侯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虐待。锦衣玉食不敢说,但肯定不至让他为我家陛下尝粪。」 勾践虽然赢了最终的战争,可这点事被后人蛐蛐几千年。 马谡表态不会折辱孙权,让孙桓放心回去。 等孙桓一走,马谡就开始着手改编降卒。 江东北截留下来的军士,愿意投降的,编入汉军。 不愿意投降的也不杀,等孙权回去的时候,一起放回原籍。 强行徵辟他们入伍,倒也不是不行,但马谡还是没这么做。 一来不太自愿的队伍难带,再遇到困难危险,他们很容易阵前倒戈。 二来是有个现实的问题,粮不够吃。 像白起和项羽一样,坑杀降卒的事,马谡自问做不出来。 就只能集中关押战俘,每天多少给点吃的,让他们活着就行。 愿降和不愿降的,大概五五开,蜀汉又多了近两万士卒。 至于水军那些没被烧毁的战船,自然是收入囊中。 这种不用吃饭的家伙,马谡可不嫌弃,多多益善。 「先生,咱们就带着新编的这群降卒,去支援南阳?」 「事态紧急,只能先如此。」 之前抽身来到荆州战场,马谡不过是打了个时间差。 等去函谷关扑空,又拿不下潼关之后,曹魏必然会重新来夺南阳。 相比起潼关的天险,南阳显然难度会小很多。 再加上潼关之后还有长安,曹魏打到力竭也未必能夺回雍凉二州。 但南阳只要攻下,依旧可以掌控这荆州最富庶的一片区域。 哪头轻,哪头重,曹魏朝堂上自有决断。 「那吴侯呢?是留在江陵,还是带着去南阳?」 马谡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带孙权一起走。 像孙权这样深耕厚黑学多年的一方霸主,四哥马良多半应付不来。 倘若再因此惹出什么事端,得不偿失。 也让孙权好好看看,咱们大汉和曹魏之间的战斗,是不是他能插手的。 孙权听说要带他和江东降卒去南阳,心里一开始是非常抵触的。 「那都是我江东的儿郎,你要杀我都行,不能让他们去跟曹魏拼命!」 马谡伸手打断了他的无理取闹。 「首先我强调一下,吴侯你的思想观念得变一变,他们现在是我大汉的士卒。」 「其次,这件事情不能怪在下,要怪只能怪吴侯自己。」 「你要不带他们来打荆州,他们就不会被俘。他们不会被俘,就不会投降。」 「不投降,我就不能带他们去南阳。归根结底,这一切都只能怪你自己。」 孙权无言以对,只能如提线木偶一般,被马谡架着上了马,奔赴南阳。 就是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带出来的江东儿郎,去跟曹魏死磕。 不然,他哪里会长记性。 马谡对于曹魏方面的预判,还是比较准确的。 函谷关之围一解,曹真当即就想着去夺潼关,可在赵云的几次反击之下,始终未能得手。 再加上听闻马谡已经不在西线,早就南下去了荆州, 曹真对长安这边也就没有那么大的执念了。 「既然马谡在荆州,那便都是荆州,把南阳夺回来!」 但这一来一回折腾的时间,已经足够马谡支援南阳。 「先生,咱们好像来晚一步,哨骑回报,南阳已经于昨日被曹真围困。」 「开始攻城了吗?」 「没有,他们也长途行军,从潼关辗转而来,怎么都得休整一两天。」 马谡转了转手指,露出狡黠的笑容。 「去,把咱们的旗帜都撤下来,换成孙字。」 张龙愣了一下,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如今咱们带来的都是江东降卒,连衣甲都没换。」 「何不乾脆打着江东的旗号,让曹真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