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只能让人严守广成关,灰溜溜回到洛阳后,头一件事就是偷偷进宫。 他要跟曹叡提的,只有一件事,迁都。 作为曹魏宗室,如今已经称得上整个曹氏顶梁柱的男人。 他都提议要迁都了,让其他人怎么想? 「子丹叔叔,真的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我的陛下诶,咱们就算不现在就迁,总得有个打算吧?」 曹真循循善诱的劝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洛阳当然不能轻言放弃,但若不能提前有个筹备。」 「万一真有一日,疏忽之下,真就让蜀汉得逞,到那时候再准备岂不是晚了?」 曹叡的野心,其实并不比曹丕小。 但遗憾的是,他的身体也并不比他爹好。 如今年纪还轻,每日沉迷声色,不加丝毫节制。 仅仅是登基以来这几个月,皇宫里就有好几百宫女妃嫔的,被他临幸过。 也正是私生活的荒唐无度,让曹真觉得,这个侄子肯定好忽悠。 「叔父连月征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且先回去,容朕思量。」 曹真退出去之后,曹叡当场就把身边的茶盏一把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最得信任的太监辟邪,连忙冲出来收拾。 「陛下万莫因此动怒,气坏了身子不划算。」 「辟邪,你说朕这几位叔叔,是不是还拿朕当小孩子哄着玩儿啊?」 「朕今年,已经二十有二,朕自小习文练武,何尝就不如先帝?」 「既然他们都拿朕当小孩子,不如咱们做件大事如何?」 不止曹魏在讨论迁都,成都这边也已经有人在私底下议论此事。 长安的捷报传来之后,就陆续有人向刘备提过这件事。 其中还不乏益州本土派,想要藉机试探刘备的意图,或者提前表忠心。 刘备对此都没有过任何回应,都是含糊其辞,应付过去。 但对于此次大胜,朝中对马谡的意见却越发大了起来。 原因无他,马谡这次可又立下了不世之功。 怎么能让他拿了长安呢?他不是只带了两千人吗? 再这么下去,这功劳拿什么封?难不成真给个异姓王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马谡更大的功劳,还在后头。 可就算再担心马谡以后功高震主也好,骑在他们头上拉屎也罢,眼下肯定不能去触刘备的霉头。 拿下了长安,那可是高祖皇帝当年定的都城,正是值得庆祝的时候。 这时候要是谁敢去刘备面前蛐蛐马谡,估计不夷三族都得灭满门。 朕的功臣在前方血战,你们在后面跟朕说他这不好那不好? 但很快,就等到了弹劾攻讦马谡的机会。 长安的捷报传来不久后,荆州的急报也就到了。 孙权兴兵夺荆州,江陵告急。 「众卿,此事当如何是好?」 刘备心里其实并不慌,但前几天都已经有人来他面前试探,总得让他也试探回来。 信息流通缓慢,此时成都能看到的局势是,魏延张飞仍在南阳,长安的马谡更指望不上。 「陛下,臣以为此时只能遣使向孙权议和。」 「我西路军隔着重重险阻,绝无可能于此时支援荆州。 而翼德将军与文长将军即便放弃南阳回援,孙权大势已成,恐难挽回败局。」 诸葛乔向前一步正要开口,却被刘备以眼神制止。 「卿等,皆是这个主张?」 「正是如此啊,陛下。」 「我大汉如今国力不强,如何敌得过吴魏联手?不如以丞相旧日决策,与吴修好才是上策。」 「马谡那厮穷兵黩武,执意举全军北伐,这才有今日之祸。」 刘备看着少数几个还不曾开口的,知道他们虽有心争辩,却势单力薄。 那就让朕来吧! 「却不知卿等以为,议和当许孙权何等条件,他才会退兵?」 其实要按他们想,孙权要的就是荆州,不如给他两座城池。 但这话可不敢说,谁也不想背上卖国贼的骂名。 「这,总得先谈了再说,臣等也不清楚孙权他要什么……」 刘备站起身,虽然如今须发皆白。 但征战沙场数十年养出的杀气,却依旧令人胆寒。 群臣看他面色不悦,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二十年前,朕只有新野一座小城。尚不惧那曹仁十万大军,况如今乎?」 「朕知道,你们对于北伐,都有这样那样的不满。」 「但在朕这,幼常非但无过,而且是有大功。」 「荆州之事,幼常于数年前便已经有所筹谋,若因区区孙仲谋,便要朕摧眉折腰乞和。」 「那朕还谈什么匡扶汉室,天下一统?」 压是压住了群臣,但孙权一路的势如破竹的战报,不断传回成都。 等孙权兵锋都直指夷陵时,成都已经乱成一锅粥,纷纷开始上奏本。 这次不止是弹劾马谡,还弹劾马良不作为。 居然就这么不做抵抗,放孙权突破江防,将武陵郡拱手相让。 要是马谡就这么点布置,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找孙权议和。 刘备乾脆将所有奏本都扔给刘禅,有事找太子去。 正好也锻炼锻炼他,看他面对这种情形,会如何处置。 将来自己死了,马谡同样会被众臣这么对待,那时候就该刘禅来维护他。 刘禅倒没有像刘备一样态度强硬,上表的众臣都被召集到东宫。 「众卿,想让本宫怎么做?」 「想必众位也都知道,幼常先生乃是本宫之师,本宫也不能对他太过苛责。」 「太子殿下,眼下已经不是马谡的问题,而是孙权夺了武陵,正在攻取五溪蛮。」 「那蛮王沙摩柯,可是一心投效我大汉,若不能及时解救,只怕要生乱。」 这倒是句实话,如果沙摩柯挨打,朝廷什么都不做,那兴州那几位夷帅又该作何感想。 刘禅点了点头,「诸位的意思,本宫已经知道了,等明日会转告父皇。」 态度很好,谁都不得罪,但也不办事。 你们的意思我会告诉父皇,至于让我做主,那是万万不能的。 父皇是君,也是父。 我一个太子,既是臣子,也是儿子,怎么能背着他做决定呢? 又一次从荆州送回了战报,这次是说马谡已经南下。 打算跟孙权玩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