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瞬间,哀嚎声响起。 伤处被一点点的剐蹭,一点点的割开、撕扯,每动一下就会疼痛入骨,裴静和似乎也不着急,就喝着茶,看着这二人疼晕过去,又被泼醒,再继续受刑。 一番折腾下来,眼见着是到了下半夜。 黎明前的黑暗,才是真正的黑暗。 魏逢春就静静的陪着,累了就趴在桌案上歇会,权当是看个热闹,一副闲适模样。 “说!”裴静和瞧了瞧窗外的天色。 累了,不想再多说了,耐心这东西应该给与值得的人,而眼前这两个显然是不怎么值得,甚至于可能耽误她回南疆的时间。 “我们……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杀了我们!” 鲜血淋漓,嘴巴却比死鸭子还硬。 一只老鼠一下子窜过了角落,魏逢春皱了皱眉,“郡主,折腾了一晚上,想必他们也饿了,不如吃点东西如何?” 第377章 我偏要争 裴静和没反应过来,但转念一想,好似又明白了些许。 “你进过黑狱了?”裴静和问。 魏逢春点点头,“是啊,还学到了不少东西,所以这会觉得……应该给郡主展示一下,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黑狱的手段,自然非比寻常,既是如此,自当领教。”裴静和似笑非笑,看向彻底变了脸色的两个人,“虽然不能把他们送进真正的黑狱,但能领教黑狱的手段,也是他们的福分!” 魏逢春起身,懒洋洋的伸个懒腰,“抓住他们。” 只抓一个! 另一个人留着看热闹。 问口供的时候,不能两个人一起,得分开问,只折腾一人就够了,免得两个全死了。 老鼠下腹,活蹦乱跳,吱哇乱叫。 那一瞬间的痛苦与恐惧,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 “不要,不要,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可比刚才要惨烈得多。 现在这种状况,还真是……让人头皮发麻,便是裴静和,都有种倒吸一口凉气的感觉,尤其是眼睁睁看着,活人吞了一只活老虎,然后满嘴吐血,满地打滚的惨烈。 即便是受伤严重,也因为恐惧和痛苦,挣扎着想要将老鼠从腹中掏出来,可事实是……怎么可能呢?吃下去的东西是出不来的。 “这老鼠比较小,可能不够,但咱们人多,又是讲仁义的,一定管饱。”魏逢春似笑非笑,“当然,如果觉得老鼠不好吃,咱可以放蛇进去,让蛇吃掉老鼠,这样的话……就不会那么疼了!” 一个已经生不如死,满地打滚。 一个瑟瑟发抖,七尺男儿也吓得涕泪两行,底下已经有黄渍逐渐溢出。 “哟,尿了?”秋水嗤笑。 裴静和松了口气,将杯盏放下。 有门! “你呢?”魏逢春居高临下的他,“想说实话?还是想吃点……点心呢?” 男人砰砰砰磕头,“郡主恕罪,郡主饶命,是……是逍遥阁!是逍遥阁!逍遥阁刚接到的生意,务必、务必要让郡主死在皇城外。” 那就意味着,不许她回南疆,不许她回皇城。 让她死在外面! “逍遥阁?”魏逢春看了裴静和一眼,唇角的笑意消失了,“谁送的生意?” 男人连连摇头,“我们都只是奉命办事,实在是不知道上面的事情,咱们在这里埋伏,已经召集了周围的所有人,没想到失败了,想必……” 失败了,也不会有好结果。 但是,他们不想被折磨至死。 “逍遥阁!”裴静和徐徐站起身来,忽然间有种无力感,“春儿,你说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的?” 魏逢春看向她,“只要有心,猜到了郡主的心思,那就能推断出郡主的去向,再加上某些必经之路,那么找到咱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也是,猜到了!”裴静和垂下眼帘,“棋逢对手,势均力敌,很难猜不到吧?” 魏逢春没开口。 “郡主,那这……”秋水心里也不是滋味。 裴静和回过神来,“弄干净点。” 问不出名堂了,那就不必再留。 她隐约可以猜到,究竟是谁在背后动手,但那又如何?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若是把她逼急了,那谁也别想好过。 鲜血迸溅,尸体被快速拖出去。 “春儿,去睡一会吧!”裴静和道,“暂时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我们明天天亮再走。” 魏逢春没有说什么,自觉的点头上楼。 女人心软,什么时候都是这样。 但若是被伤透了,那就不会再心软,没有历经生死之事,总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等到想明白了,便也没什么可以纠结的。 人嘛,想明白和想不明白,只是隔了一个心死如灰。 魏逢春回到了房间,房门坏了,但没关系,有简月和外头的人守着,倒也没什么大碍。 “姑娘?”简月有些担心。 魏逢春不以为意,“眯一会,你也是。” “姑娘就不……”简月皱了皱眉。 魏逢春躺在床榻上,当即闭上了眼,“不要担心,她会处置的。既然已经迈出了这一步,走出了皇城,她会比谁都明白孰轻孰重,只不过此刻需要点时间来缓和一下心绪。至亲至爱的背叛与背刺,是最可怕也最伤人的!” 她体会过那样的痛不欲生与绝望,所以知道现在的裴静和,需要的是逐渐接受,还有空余的时间让她脑子放空。 感情慢慢沉淀下来,然后变成了地上的灰。 简月没有再多说什么,从他们入住客栈开始,郡主就已经将客栈里的人控制起来,然后到了夜里更是早早布置了一切。 等到天亮,客栈里不会留有任何痕迹…… 魏逢春闭眼睡觉,简月合眼小憩。 唯有裴静和定定的坐在那里,偌大的大堂内,只有她一人饮酒,三杯酒下腹,明明以往酒量不错,如今却有些脑子晕眩,难受得想吐。 “郡主?”秋水担心,“还得赶路,您……您别喝了!” 喝酒伤身! 裴静和摇晃着杯盏中的酒水,“烈酒能让人喝了好眠,我只是睡不着而已,她呢?” “洛姑娘倒是睡得极好,回去就躺下了。”秋水回答。 裴静和似笑非笑,“倒是个心大的,却也是懂我的。” 这个时候不需要陪伴,只适合独处。 “秋水,你说本郡主到底哪儿输给他了?”裴静和问。 秋水敛眸,“郡主只输在不是男儿身,您若是男儿,必定不会如此。” “呵!”裴静和端着杯盏,一饮而尽,“女子又如何?他们不是女子所生?若是这世上都瞧不上女子,那他们娶什么妻,生什么子?一个个都打光棍得了!” 秋水不语。 “我偏要争一争,我不信母妃说的那些!她不让我做,我偏要做!”她狠狠将杯盏掼碎在地,“我偏要争!” 第378章 抄小路走 不争?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可还能活下来? 她在南疆长大,那个吃人的地方若是没有点本事,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就算她是永安王府郡主又能如何?一个名头罢了,母妃还是永安王王妃呢,不还是熬死了吗? “奴婢誓死跟随郡主!”秋水毕恭毕敬的行礼。 天光亮,一切恢复如常。 魏逢春伸个懒腰起身,揉了揉脖颈,然后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袖箭,又给小黑弄了两块生肉,小家伙最近睡得舒服,偶尔晌午天热,会出去溜达一圈再回来。 越往南走,空气会越发潮湿,天气也会渐热,真的到了彻底热起来的时候,小黑就可以自由自在的溜达了…… 眼下,早晚尚冷。 “春儿醒了?”裴静和瞧着精神不错,但是眼里的疲倦还是遮掩不住。 大堂内吃饭的人不少,魏逢春坐在了裴静和的身边,瞧着案头简单的馒头咸菜,还有米粥,旋即拿起了筷子。 “郡主昨夜未眠?”魏逢春问。 裴静和点头,“想一些事情,总觉得心里不甘。” “都见血了,还有什么可想的?”魏逢春不明白,一针见血,“我如今算是想得最明白了,为难你的肯定不是好人,既不是好人,为什么要纠结于心呢?易地而处,若是郡主今日败了,您觉得他们是补上一刀,还是放过您?” 裴静和喝着碗里的米粥,“都已经下死手了,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那不就得了,您就当以前怀揣着情分的长宁郡主已经被杀死了,活下来的是裴静和。”魏逢春笑着看她,“这个说法如何?” 裴静和回之一笑,“甚好。” 平静的吃过了早饭,收拾了行囊,一行人重新出发,好像是此前之事从未发生过一般,便是客栈的掌柜和伙计,还有昨夜留宿的人,亦不敢多说半句。 “放心吧,没人敢置喙半句,若是衙门的人来查,事关永安王府,就一定会到此为止。”裴静和看出了魏逢春的担忧,上车的时候解释了一句。 魏逢春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