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是魏逢春,裴静和便信了。 “你们两个真的没什么事吗?”魏逢春有点八卦之心,试探着问。 听得她嗓音里的好奇,甚至于带着几分揶揄,“就这么好奇?那我成全你罢了!此前父王瞧着他年少有为,聪明伶俐的,想过让他与我结亲,但是被我拒绝了。” “也就是说,你们差点就成了?”魏逢春诧异。 裴静和赢了声,“是,但没成,我对他没这个心思,他亦是个沉稳的,不会轻易说什么,以后在他面前你不要多说。” “知道了!”魏逢春颔首。 说多了,容易尴尬,这倒是实情。 裴静和又道,“他是个可信之人,但是心思很深,遇见危险的时候可以相信他,不过……还是要留一点心眼,他未必会伤我,却不一定能容你。” “说得好似他工于心计,甚是可怕。”魏逢春笑了笑。 裴静和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信不信全在你,吃了亏你就知道疼了。” “好了,我记住了!”魏逢春仔细的为她揉着,“脑瓜疼还不好好休息,你不疼谁疼?” “你疼。”裴静和好似全身心松懈下来。 这下子,是真的睡过去了。 直到裴静和呼吸均匀,魏逢春才站起身,仔细的为她掖好毯子,这才转身出去,示意秋水动作轻点,莫要惊扰了屋内。 秋水进屋安置好了一切,这才缓步出门,守在了门口位置。 “郡主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魏逢春叮嘱了两句。 秋水颔首,“请姑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郡主的。” “有你在,我放心。”魏逢春转身离开。 及至走远,简月才道,“姑娘,郡主说的这些人……” “不该问的别问,该知道的就一定会知道。这些人能出现在这里,不是心腹重臣,就是以后的心腹大患。”魏逢春面色微沉,“接下来,郡主走的每一步路,都将分外小心,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简月点点头,“是!” 不知道皇城那头,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永安王真的不知道? 还是说纵容着此事? 永安王的态度其实很重要,但是…… 罢了! 多想无益,还是先等等再说。 刚回到屋内,就听得外头一声狗叫,魏逢春陡然扬起眸子,不由自主的僵直了脊背。 狗叫?! 怎么回事? “是狗叫吗?”魏逢春诧异。 简月点头,“是!” 她们都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 “出去看看!”魏逢春抬步就走。 简月赶紧跟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会是那个养狗的来了吧? 之前姑娘不是说,这养狗的会全权对付驯马的? 怎么跑这来了? 不会是出了什么纰漏吧? 偏院的角门外,有狗叫声传来,因为角门落了锁,大概是不常用的缘故,所以铜锁都已经锈迹斑斑,连带着木门都略显腐朽。 魏逢春缓步走过去,瞧着那下场的门缝处,有黑色的影子在晃动。 是狗! 隔着一道门缝,魏逢春低唤,“五叔?” 喊一声叔,也是没错的。 毕竟,洪老五保护了她好多次,又是父亲那一辈的,的确该尊称一声。 “骆老四跑了,你自己小心。”洪老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魏逢春心头一紧,“他跑了?” “他没多大本事,就是跑得快。”洪老五言简意赅。 魏逢春了悟,“懂了!” 下次遇见,可以直接下手,这厮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装神弄鬼和跑路。 “他追踪的能力是最好的,跑得也是最快的,滑的跟泥鳅一样,说难杀不难杀,但也不容易抓住他。”洪老五犹豫了一下,“你要小心。” 魏逢春忽然问,“五叔,我爹还好吗?” 原本掉头准备离开的洪老五,身形猛地僵住。 好像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魏逢春站在门的这边,静静的等着洪老五的回答。 心里有些焦灼,魏逢春紧了紧袖中手,又往前走了两步,尽量贴着门缝,复而又重新问了句,“五叔,我爹还、还好吗?” 这是在变相的求证。 四下,落针可闻。 简月纵身一跃,翻墙而出…… 第426章 父子 门外,空无一人。 简月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在周遭走了两步,始终没能找到人,当即转身重新越过围墙,落回魏逢春的身边,“姑娘,没有。” “我知道。”魏逢春其实也猜到了。 不答,便已是答案。 “姑娘,您别难过,该遇见的人,总归会遇见的。”简月低声宽慰,“缘分这东西本身就很奇怪,您也别太着急。” 魏逢春轻叹一声,“我知道,只不过有些不甘心而已,他若是真的活着,为什么不愿意再见我,若是死了倒也就罢了!缺席了那么多年,任由我一人自生自灭……所有不得已的苦衷,都该说出口,才能然信服,隐没在心中的苦楚,那就是活该!” 人长一张嘴,不就是为了说话的吗? 有嘴不说,不是自作孽不可活? “姑娘?”简月担忧的看向她。 魏逢春的脸色不好,方才还有些高兴,这会整个人都略显苍白,好似有几分死寂,转身的时候,眼神都是麻木的。 陌生人的刀子,不过是皮肉伤。 至亲至爱的刀子,才是真正的诛心! 回到屋内,魏逢春就静静的坐在床边良久,有时候她会想,父亲为什么不要她了呢?有时候又会宽慰自己,大概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又或者是怕牵连到她。 可不管是哪一种,她都愿意跟着父亲,愿意与他同生共死啊! 但是,父亲为何不信呢? 现在的她,已经有能力自保,父女二人为何还不能再见? “姑娘别想太多,还是早早休息罢了!”简月收拾好床铺,“不管发生何事,也不管即将面对何事,吃好睡好精神好,有了精神头,才能面对以后要发生的事情。” 魏逢春抬眸看她,“你如今愈发会宽慰人了。” “谢姑娘夸赞!”简月收拾妥当,转身去暖了炉子。 姑娘此前身子不好,是以屋子里得保持温暖,这样才能睡得舒服。 魏逢春没有多说什么,躺下便睡,她如今太缺睡眠了,一路上的颠簸与精神紧绷,委实消耗体力,如简月所言,想太多都没什么用,倒不如好好休息。 身子康健,一切心愿可成。 魏逢春又睡着了,睡眠质量好的人,烦恼也会少很多,比如说现在的魏逢春,比之以前困锁在牢笼里魏妃娘娘,自然是不同的。 那时候内耗,自怨自艾。 如今却不会如此了,消耗自己的精力去痛苦,谁能看见?无人感同身受,何必深陷其中,泥淖不可久留,理该拨开云雾,自见天日。 魏逢春睡得很沉,以至于裴静和来了都不清楚,一觉睡到了晌午,回来再继续睡,然后再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晨起。 别说是裴静和,饶是简月也跟着心里不安。 但裴静和给魏逢春探过脉,不像是中毒,脉象也还算平和,的确不似是有什么病症,应该只是累了而已,想来是她原本体弱,所以经过了这一路的辛苦,便已经受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魏逢春陡然觉得周遭不对,猛地坐起身来,只瞧着周遭一双双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她,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失礼。 “郡主?”魏逢春皱眉。 你们这是做什么? “春儿,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裴静和低声问,“你怎么一直睡一直睡的?” 魏逢春眨了眨眼睛,“不舒服?没有啊!” 哪有什么不舒服,她就是困了睡,饿了吃,这有什么问题? “真的没什么不舒服?”裴静和觉得,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得尽快带着她回城去,找个好点的大夫给她看看,要不然的话……总归是不放心的。 魏逢春看了看简月,看看秋水,又将目光落在裴静和的身上,“郡主,你怎么了?” “没事!”裴静和起身,“洗漱一下,我们带着早饭在车上吃,尽快出发。” 魏逢春:“……” 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