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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她来时不逢春 第265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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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为了孩子着想,那不管他在哪,只要是安全的,便已经足够,不是吗?”老方丈句句在理,但字字都不是裴长恒想听到的,“鹰翱在天,自当羽翼日丰,而非折翼陨落,困锁一隅。”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 相反的,也有另一种枷锁似的爱。 那不是爱,是与欲。 “索取与付出,从来都不是一回事。”老方丈看向裴长恒,“出生在宫里便是皇子,出了宫那是您的儿子,总有不同之处。” 裴长恒在高位待太久了,早就忘了讲道理是什么感觉。 以权压人,以势压人的滋味,他倒是知道得比谁都清楚,是以老方丈的这些话,压根就掀不起他心里的波澜,他盯着老方丈看了许久,才嗤笑了一声。 似嘲笑,又似冷笑。 “无尘大师,你自诩出家人,怎么还管起红尘之事了?是你这六根断得不够利索,还是你本就是个沽名钓誉之人?什么出家人,方外之人,你如今干涉朕的事情,还敢说护国寺是一方净土吗?”裴长恒只恨手里没有刀剑,否则真的想冷剑直指。 老方丈依旧捻着他的佛串子,依旧是那样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放不下的执念终究会成魔。 “为何不说了?”裴长恒负手而立,将一身上位者的威严气实,演绎得淋漓尽致,“是说不出来了?理亏了?你不是很喜欢说教吗?为什么不继续说?” 老方丈双手合十,揖礼念着佛偈,“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你的佛,何曾慈悲?”裴长恒指着那高高在上的佛,冷声质问,言语间满是嘲讽之意,“若然慈悲,为何要让朕流落民间?若然慈悲,为什么要让妻离子散?若是慈悲,为什么朝中奸佞满堂,却无一人真心服朕?无尘大师,你的佛到底慈悲在何处?” 老方丈看得出来,皇帝魔怔了。 心魔难消! 他似乎是快要被逼疯了。 以前的时候,还有魏逢春陪着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还有人比他更苦更惨更生不如死,于是乎他便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可后来,魏逢春不干了,跳出了皇城,死也不愿意再陪着他,于是乎那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势,明枪暗斗都冲着他来了,他便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每个人都说是为朕,爱着朕,吾皇万岁,可最后呢?都恨不能从朕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连你们这些人,和尚……成日吃斋念佛之人,也在心里将人分了三六九等。”裴长恒冷笑连连,“凭什么?” 老方丈悠然吐出一口气,“皇上心中执念太深,若不放下,早晚必受反噬。天下事皆有定数,缘分冷暖必不可强求,若然强求,只怕适得其反。” 裴长恒陡然眯起危险的眸子,“你知道什么?” “种善因,得善果。”老方丈揖礼,“阿弥陀佛,皇上莫要再执着,离去的便放手,强留……留不住,因缘际会,都不过是尘烟杳渺,风吹即散。” 强留? 留不住? “若朕偏要留呢?”裴长恒本就是个不信邪的,他觉得自己能走到今日的地步,自然不能与寻常人相比,上苍既然给了他这个君临天下的机会,必定会给与其他的运气。 天子! 他是天子啊! 天子怎么能受制于人?! “阿弥陀佛。”老方丈知道自己是劝不住的,心魔已成,甚至于这帝王周身被阴戾之气环绕,早就不是寻常一句“放下”就能解脱。 人心难测,执念难消。 天道如此,逆者消亡。 “珏儿到底在哪?”裴长恒耐心全无,“无尘大师,你也是得道高僧,朕不想让你消失,这护国寺不能离了你,要不然的话……” 老方丈依旧神色平静,威逼利诱这一套对他都没用。 “你真的想看到,护国寺血流成河吗?那都是你的弟子,都是护国寺的僧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么多人若是因你而死,你觉得自己身上的罪孽会有多重?”裴长恒几乎是咬牙切齿,“别逼朕!” 老方丈面不改色,“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好!好得很!”裴长恒眸中杀意毕现,“无尘大师,朕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既是人人都有执念,那就从你开始放下。要想朕不追究此事,你知道该给朕一个怎样的答复!朕不希望还有人,敢再提大皇子之事。” 这意思很明显了,杀鸡儆猴,让护国寺的人全部闭嘴。 “行大善救众生,还是独活……无尘大师你自己看着办!”裴长恒仰起头,闭了闭眼,“别怪朕心狠,这就是你的命,既然无尘大师如此笃定缘分之事,那也该相信你与这人世间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语罢,他大步流星的拂袖而去。 无尘大师继续捻着佛珠,“阿弥陀佛。” 第429章 他难得聪明了一回 护国寺的后院起了一场大火,如当日的梅林起火一般,在世人眼里,毫无征兆,哦不,似乎是有所预兆,可能是国将有祸的前兆。 洛似锦到底是来迟了,风尘仆仆的赶来,到了护国寺的时候,天色将亮。 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是被火光冲破的,远远看着,红透了半边天。 监寺抹去眼泪,一众僧人坐在梅林中,念着往生经,敲着木鱼,有人流着泪,有人红着眼,却愣是无一人敢哭出声来。 木鱼声声,空气里弥漫着异样的气味。 洛似锦站在梅林门口,低头狠狠闭了闭眼。 “丞相大人!”监寺红着眼走过来,悄悄抹去脸上的泪,“方丈……方丈……圆寂了!” 一句话,哽咽得不成样子。 原因是什么,已经不必多说,也不会有人往外说。 找不到人,那就消灭所有知情者,但有方丈在,所以那些人活下来了,方丈用自己的命换了所有人的命,知道这里面的原因,还有谁会再多嘴? “我……”洛似锦犹豫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监寺回过神来,缓了缓才道,“方丈走之前留了几句话,让我有机会转达丞相大人。” “洗耳恭听。”洛似锦拱手。 监寺哽咽,“方丈说,丞相不必愧疚,若救一人可活天下人,是为大善,我佛慈悲,死亦无憾。” 语罢,监寺揖礼,转身离开。 洛似锦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梅林那边传来的诵经声、木鱼声,耳畔传来小沙弥忍耐不住的抽噎声,压抑的、低沉的不敢哭出声的呜咽。 “爷?”祁烈低唤。 洛似锦眼角略微湿润,但他很清楚老方丈的良苦用心,所以这个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 为了方丈,为了护国寺众人,为了裴珏…… “走吧!”洛似锦冲着梅林鞠一躬,其后转身离开。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不过,护国寺梅林再度起火,方丈圆寂的消息,快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方丈圆寂了?”陈太师止不住的咳嗽,这病似乎是越发严重,咳疾怎么都治不好,真真是一帮庸医,全是废物。 陈赢点头,“是!梅林起火的时候,大家都去救火,方丈便在禅房里圆寂了。” 消息是这么传的,护国寺上下口径一致,想来一帮和尚也没有遮掩的必要。 “之前怎么也没瞧出来,方丈有什么病症,这圆寂得……”陈太师皱了皱眉头,“有点太突然了吧?” 陈赢上前,“说是昨天夜里有贵人到访,但不知道是谁。” 皇帝是换了便衣,从密道悄悄出宫的,自然而然的避开了他们,带的是他自己训练的暗卫,本就藏匿在暗处,昨夜临时出动,除了夏四海和刘洲,无一个是宫里的奴才。 去也匆匆,回也匆匆。 “贵人?何人?”陈太师不解。 陈赢摇头,“从偏门进去的,具体不知,小沙弥连影子都没瞧见,大概监寺知道吧?但监寺……您也知道的,嘴严得很!” 别看监寺平日里瞧着油头,实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最是清楚,有些话不该为外人所知,他便是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很明显,护国寺似乎是在隐瞒什么…… “你留意一下。”陈太师继续咳嗽着,“为父心里有点不安,总觉得这里面有点名堂。” 陈赢不解,“一个老和尚,死了就死了吧,父亲为何这样上心?” “若是自然圆寂倒也罢了,但若是被逼无奈呢?护国寺是国寺,谁敢去护国寺逼迫方丈赴死?满护国寺没有流露出别的什么流言蜚语,说明这件事可能……非同小可。”陈太师忽然剧烈咳嗽。 陈赢骇然,“父亲?” 一杯水被递到了陈太师跟前,陈赢焦灼的看向陈太师。 “这帮庸医,怎么好像愈发严重了?”陈赢有点心慌,“父亲,您觉得如何?” 一口水润了润嗓子,陈太师觉得好些了,靠在软垫上喘着气,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死气,“这药吃下去,全然不中用,为父这副身子似乎真的出问题了。” 他怕死,不想死。 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要为自己做准备的。 早点做好准备,确保自己的儿女能在自己走后,还能安然的避开祸患,只是…… 瞧着眼前的陈赢,又看了看天花板,陈太师好像有点喘不上气来了。 “父亲?”陈赢心惊胆战。 陈太师努力平复着心绪,“没、没事。” 年纪上来了,无可避免的这一天。 “永安王府那边,如今是什么状况?”陈太师问。 陈赢轻轻抚着父亲的胸口,让他能顺过气来,“永安王那个老狐狸,一直闭门不出,现在什么事情都让世子裴长奕去做,裴长奕如今已逐渐掌握了大权,瞧着不日就可以取代永安王。” “取代?”陈太师仿佛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你以为裴玄敬是吃素的?取代裴玄敬是要付出代价的,哪怕是他的亲儿子又如何?这天底下能冒出一个长乐郡主,就能冒出第二个世子,但谁知道呢?” 陈赢没说话,只是担心父亲的身体。 “陈赢。”陈太师虚弱的开口,“以后行事小心点,不要再鲁莽行事了。” 陈赢行礼,“父亲放心,儿子谨记。” “为父能帮你的,已经不多了,给你留下的人,留下的那些把柄,你要牢牢的抓在手里,以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陈太师摆摆手,“我累了,你下去吧!” 陈赢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出了门,陈赢站在原地愣怔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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