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会,她累了。 陈淑仪沉沉的睡了过去,蕙兰悄无声息的退出寝殿,嘱咐门外的宫人,务必看好寝殿,这才快速离开。 宫外的大夫进了门,怕是有得忙呢! 陈赢出了未央宫,原是想去看看陈淑容的,但转念一想,宜冬的死估计对她打击不小,若是自己这会过去,怕是更得激动,万一动了胎气可就不太好了。 这个孩子是现成的,不管母亲是谁,只要姓陈就足够了…… “看好他们!”陈赢吩咐底下人,“只要皇子还在,只要皇子是陈家女所处,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无所谓母亲是谁,只要是皇后所出就成!” 哪怕是陈淑容生的,只要是个皇子,就会有利用价值。 陈赢现在想得很清楚,权力才是最好的利刃,谁敢阻拦他的路,即便是自家手足也该死,他绝对不会允许陈淑容,坏了自己的好事! 陈淑容啊陈淑容,你最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要不然的话……别怪咱不念兄妹之情。 离开之前,陈赢去了一趟明泽殿。 关于皇后娘娘孕中多思的缘故,他得跟皇帝打个招呼,若是宫里的太医不管用,他得从宫外请个大夫进来,以免皇后娘娘和腹中皇嗣有危险。 兹事体大,还是要请示帝王才好! 当然,请示只是走个过场。 陈赢进去又出来,不过一刻钟光景,大摇大摆的,何其嚣张。 第599章 有志气 裴长恒狠狠闭了闭眼,及至夏四海回来汇报,说是陈赢走了,他这才睁开眼,恶狠狠的咬着牙,无力的抬起手,将床头的杯盏拂落在地。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杯盏落地,顷刻间瓷器碎了一地。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夏四海和刘洲赶紧跪地磕头,“皇上龙体尚未康复,岂敢动怒?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二人吓得不轻,要是皇帝再气出个好歹,那还得了?这一次的病好得太难了,这一步一个坑,走得人都快吐血了,可不敢再有闪失! “罢了!”裴长恒闭了闭眼,“随他吧!” 夏四海抹着额头的冷汗,讪讪的站起身来,“皇上,所有的事情都等着您康复之后再定夺不迟,眼下您的龙体康健才是第一位。” 自己都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哪儿还有气力管别的? “越发的……不成体统!”裴长恒挣扎了一下。 夏四海赶紧上前,将裴长恒搀坐起来。 “圣女……”裴长恒现在的脑子愈发清醒了,自然慢慢的开始捋清楚头绪,“在哪?” 夏四海:“……” “陈家?”裴长恒问。 夏四海低声道,“奴才之前打听过了,说是陈太尉对圣女不感兴趣,所以反手就给送到了丞相大人的手里。后来又听说,陈太尉去要人,但人已经死了。” 消息就这么多,真不真,假不假,无人知晓。 “死了?”裴长恒愕然僵在当场。 夏四海垂下眼帘,“说是这么说的,但无人见着尸体,想来也未必如此,可能只是丞相大人诓骗陈太尉的一种手段,一个……随口的说法?” 具体如何,只有洛似锦心里清楚。 可这事,他们也不敢去问洛似锦啊! “春儿呢?”裴长恒又问。 既然自己因为蛊虫或者是其他缘故导致了这样,那子母蛊相互牵连,魏逢春应该也有所感应才对,但不知道为何,他一直没能再感应到这些。 这一问,又把夏四海给问住了。 怎么回答? 每一个都是送命题! “皇上?”夏四海和刘洲对视一眼,“自永安王府谋反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洛姑娘了。” 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刘洲扑通跪地,“请皇上恕罪,卑职搜过了宫殿,确实没有发现洛姑娘的身影,连带着她身边的丫鬟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此前还以为是被永安王府的人带走了,可后来发现……发现都不是。连带着丞相府,都安安静静的。” 所以到现在为止,谁也不知道魏逢春去哪儿了? 两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场叛乱,宫里失踪的人太多了,实在是找不回来…… “不在丞相府?”裴长恒目色猩红,“她……” 夏四海摇摇头,“不在。” 都查过。 “也不在太师府和太尉府。”刘洲补充了一句。 两人垂下眼帘,这会是真的不敢吱声了。 裴长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面色惨白如纸,“都……都失踪了?” 全都没了。 就好像自个攒了多年的家底,一朝一夕间被人抖落得干净,顷刻间皇帝的天都塌了。 没了! 全没了! 完了! 全完了! “是!”夏四海低声应答。 真是要命咯! 真的没了。 “皇上?” “皇上!” 下一刻,明泽殿慌慌张张的派人去请了太医。 皇帝晕厥过去了。 气的! 气急攻心。 换谁不得生气? 辛苦筹谋了多年,睡了一觉起来,天塌了! 到了这份上,夏四海和刘洲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先养着吧!别到时候真的你一言我一语,把皇帝给活生生气死了。 洛似锦倒是乐于见成,这样的事怎么不算是好事呢? 一高兴,自然是要去见裴珏的。 裴珏这会似乎是在写信? 小家伙坐在那里,身板挺得笔直,一笔一划的在写着什么? “写什么呢?”洛似锦从外面进来。 裴珏笔尖一抖,险些落下墨来,慌忙抬笔,“父亲,您怎么现在过来了?” 这个时辰,不该是在六部衙门吗? “有些高兴,所以来看看你!”洛似锦开口。 高兴? “是发生了何事?”裴珏不解。 洛似锦走过去,站在小家伙的旁边,瞧着他这一手好字,不由得啧啧称赞,“写得很好看,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做不到这些。” “那父亲在我这个年纪,做什么呢?”裴珏问。 洛似锦想了想,“逃难。” 裴珏:“……” “躲避追杀。”洛似锦又道,“然后遇见你母亲。” 最后那一句,让裴珏瞪大了眸子,“遇见母亲是在父亲小时候?” “那时候的她,娇艳明媚,跟个野小子似的,水性好得让人羡慕。”洛似锦回忆着往昔,“她能在水下很久很久,一旦入水……你根本就找不到她。” 裴珏静静听着,大大的眼睛,满满都是笑意,“母亲好厉害。” “还有便是,我这条命也是她救回来的。”洛似锦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所以谁敢伤她,我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忽然好似意识到了什么。 洛似锦有些犹豫的看向裴珏,“珏儿会不会觉得……我有点残忍?” “父亲所言,正是珏儿所想。”裴珏扬起头,“珏儿不会妇人之仁,更不会心慈手软。” 宫里的磋磨和苦头,教会了他一件事。 没有雷霆手段,莫作菩萨心肠。 洛似锦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瞧着裴珏将桌上的信纸收起来,放进了信封里,“父亲,我打算给母亲写信,还望父亲去找母亲的时候帮我带上。” “好!”洛似锦点头,“你宫里那位父亲,又晕厥了,你想不想见他?” “不想!”裴珏毫不犹豫的摇头,“若是哪天珏儿有能力坐在那个位置上,珏儿再见他不迟!” “好!有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