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是替乔玉婉难过。 乔玉婉摸着炕琴,笑得没心没肺,“我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都要感谢妈。” 李桂兰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果然,下一秒乔玉婉就道: “要不是妈你私自给我报名下乡。 我爷,我奶,大爷,二大爷他们想照顾我也照顾不到。 比如盖房子的房梁,我爷给的,没要钱。 柜子的板子,桌子,柴火……“巴拉巴拉从大到小,从盖房子说到砌烤窑。 从头到尾说了个全。 末了乔玉婉还贱兮兮的感叹:“以后我可要好好孝顺我大爷,二大爷他们。 谁对我好,我心里有数着呢。 哎呀,我连亲哥亲姐也指望不上了,我以后就指望建华哥他们了。” “小婉,你也可以指望我的。”乔建盼立马拍了拍胸脯。 呜呜呜,乔玉婉感动得稀里哗啦,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给她塞嘴里。 乔建华,乔建北六兄弟:“……”小盼需要补一补。 下次猪头留着自家吃,补脑。 猪蹄也可以多吃,省的脑子缺根筋。 乔胜利几人裂开了,脸一阵白,一阵青,像开了染房。 李桂兰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 王鹏飞很不自在,小姨子贴脸内涵老丈人,老丈母和小舅子。 连自己媳妇也在内涵范围内,太尴尬了。 早知道他就不跟来了。 李桂兰恨不得甩手走人,可想到儿子,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小婉啊,咋没看见给你的收音机呢?不能没信号吧? 要是你不听……” 乔玉婉心里翻了个大白眼,真不争气,她就想让乔老太收下收音机。 随口胡咧咧几句,还真是……“我把收音机给我爷奶了。” 完犊子了…… 李桂兰和乔玉栋泄气。 “那……” “自行车也别问了,我属貔貅的。”刚开了头,又被堵了回去。 乔胜利狠狠瞪了一眼母子俩,心里暗骂丢人现眼。 气呼呼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 几人走到供销社门口,乔老太正唾沫横飞的和老姐妹们显摆寿桃馒头。 “小婉给我蒸的,说了多少遍了,不是买的。” “不是我们不信,可小婉那丫头才多大,比我家孙女还小三岁呢,手这么巧?” “俺家婉刚出生就比你孙女机灵,长到三岁就不尿炕了。 你孙女八岁还尿呢,现在比你孙女巧不也是应该的嘛。” 对面的老太太:…… 打人不打脸,老太太羞愤,拿起板凳气呼呼走了。 另一个老太太:“那等我六十六的时候……” 李桂兰眼睛一亮,对啊,她爹也快六十六了,刚想张嘴,就听…… 美色误我! “不行啊,蒸这玩意可累人了,我们家婉忙活了一上午呢! 她小孩子家家,累到该不长个了。“乔老太头摇的像拨浪鼓。 乔老头吸了口烟袋锅子,也跟着摇头: “我们老两口之前都不知她要蒸这个,早知道都不能让,太费事了。” 老头老太太们梗了一口气:“……” 他们也想走了,真气人,蒸几个馒头有什么累的。 心疼孙女就直说,什么长不长个,还想咋长! 想长成青山梁子女巨人不成。 李桂兰闭上了嘴,她脊背有些发凉,怕是她敢开口,老婆婆就能指着她鼻子骂。 乔胜利和乔玉栋心情复杂。 他们眼里的乔玉婉和乔家人眼里的乔玉婉似乎是两个人。 乔玉珠更不是滋味。 三姐妹里她最得父母喜欢,可小妹似乎得到了除了爸妈以外所有亲戚的喜欢。 看着阳光下亭亭玉立,笑得乖巧的可人的小妹,小跑着扑到奶奶的背上。 祖孙俩亲亲热热的搂在一起。 连话不多的爷爷也是一脸的笑意,眼睛里都是慈爱。 之前隐隐的自得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甚至有些酸。 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情绪。 当多年以后,当乔玉婉考上了大学,开了公司,乔玉珠才明白此刻的感受。 既怕妹妹过得苦,又怕妹妹开吉普。 乔胜利走过去,将养老费给了乔老太。 乔老太利落的收下钱,揣进了兜才想起来问:“给的啥钱啊?” “这是我孝敬您和我爹的,以后每个月我都送回来十块钱。” 乔老太惊得嗷一嗓子:“你还长这个心了!” 乔胜利:“……”周围人都听见了,夸奖飞了~飞了~ 李桂兰:……原来公婆不知道,倒霉的闺女,造孽啊! 乔玉栋狠狠剜了乔玉婉一眼。 乔玉婉眼睛一眯…… 乔玉栋敢瞪她,她要让他知道花为什么这样红! 乔玉婉:“咳咳……” “咋的了婉,咋还咳嗽上了?”乔老太赶忙看向孙女。 瞬间把亲儿子抛到脑后。 乔玉婉脸蛋羞得通红:“没咳嗽,奶,刚才我爸说要领我上供销社买好吃的。 让我想吃啥买啥,我太高兴了,就多吃了两块糖。” 好牵强的理由。 但也不是不行。 乔老太轻拍乔玉婉的背:“多大了,吃糖还能吃咳嗽了。” 又转头看向乔胜利:“走吧老三,妈和你们一起去。” “老三,乔胜利,愣着干啥?走啊。” 乔胜利被亲妈的大嗓门吓得一哆嗦,立马抬腿跟上: “妈,我寻思咱大队供销社没什么好东西。 本来想带着小婉上公社二百货买的。“乔胜利该说不说,还有些急智。 这么多人看着,哪怕心里滴血,也要微笑着往供销社里走。 乔家其他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乔建盼挠头,小声嘀咕:“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听见?” 乔家人…… 乔老太走在最前头:“行了,上啥公社,那么老远。 都这个点儿了,一来一回,回来都傍下黑儿了,我可不放心。 就在大队供销社买吧。” 乔玉婉挎着乔老太的胳膊,开开心心买买买:“哎呦,今天有桃酥。 珍珍姐,给我称两斤,爸,你带粮票了吧?” 她笑眯眯的,笑得很是好看,乔胜利却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胃都开始疼了,“带了,正好两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