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忧患意识极强的人,宫羽文看向天花板,坐立不安。 大脑不断回溯之前发生的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不知道,也回想不起来。 自己就是摔了一下,怎么好像态度都完全不一样了。 脑子里一直在回想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他猛地回神,想起之前自己趴着给叔叔检查的时候,后颈的头发被拂开。 心下一惊,他伸出之间去探,但是什么都没有摸到,只有皮肤的触感。 他迷茫眨眼,不明白到底是什么,颈间好像也有了些反应,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他微微屈指,指尖止不住去抠弄。 疼,痒—— 烦躁席卷全身,眼角的生理盐水落下,身体下意识的颤抖可怜又迷茫,他妥协般收回手,迷茫跪在地上。 这一次,他没有去拿酒,而是从伸出手,从床底下抽出一个盒子,那是之前被他自己放起来的东西,拿出来,里面是一盒盒的烟。 每一盒都这是开过取了一支,每一盒都是一份难捱,他颤抖着手指从里面取出一支,细长的烟夹在之间,火苗点燃的那一刻,他垂眸,不知道该说什么,呆滞看着火苗燃烧,直至烟灰熄灭。 唇瓣微动,他咬唇,薄荷味道的爆珠吸到喉间,一阵呛意,他被呛得咳了好几声,眼角的泪意越发多,不知道是被呛到的,还是惊慌。 几乎一夜没睡,摔到的地方其实并不严重,几个小时后就没了什么感觉,但是他还是一直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勉强闭了一下双眼。 一直到天亮,窗外传来一丝光亮,他才恍然回神,随后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大步走到门口。 “这是在干什么?” 他讶异看向走廊处的佣人。 “少爷?您今天怎么这么早?没休息好吗?我立刻让厨房现在准备早饭。” 工作多年的管家看向宫羽文,心里一紧,大步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少爷的脸色,心里更担忧了几分。 宫羽文没有回答,看向他们的身后,“这些不是父亲的东西吗?怎么了?” 管家听见声音才回头看过去,反应过来,“是这样的少爷,先生说不去北海道了,所以让我们重新布置房间。” 宫羽文当然能够看出来这是在布置房间,只是—— “为什么是在我的隔壁。” 他冷着脸说道。 隔壁的房间归属是谁,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但是现在那个房间,大门敞开,属于里面的物品被一件件搬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宫羽文咬着牙,看向管家,管家也注意到了宫羽文的眼神,只是面对着自家少爷,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这,这是先生的吩咐。” 他也曾试图劝说过,但是先生还是坚持,身为下属,他自然只能去做。 宫羽文也看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咬着唇,看向楼下的方向,楼下很安静,没什么动静,明显还没起来。 鲁莽一向不是宫羽文能做出来的事情,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关门的声音大了很多。 管家无奈苦笑,也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就变成了这样。 宫羽文走回房间,隔壁的动静实在是算不上安静,他缓缓吐气,试图冷静下来,但是脑子就是还是一片迷茫。 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已经在他脑子里回荡了无数次,而且,手机好安静。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以来,宫羽文从来没有过如此安静的一个晚上,对方粘人的通话,报备的信息,早安和晚安都是一定会有的。 然而这一切,在现在,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垂下眼眸,他忍住苦涩,继续在昨晚坐着的地方坐下,拿过电脑,垂眸强迫自己认真下来,继续处理工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脖颈和后背传来酸涩的痛意,他迷茫抬头,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才注意到外面的声音。 有人敲门。 他放下电脑,慢慢走出去,脚步很沉稳,面上的表情却算不上很好。 面带谨慎和防备的眼神,落在三上次一眼里,他心里一痛,想要伸出手将孩子抱过来,却被躲过。 “文,你爸爸有话想要对你说,我们先下去?” 第72章 宫羽文还是没有动, 他看向三上次一,视线缓缓落在一旁, 佣人已经处理接近尾声,旁边很安静。 但是还能看见佣人的动作。 他垂眸看他,“所以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这个房间都没有动过,为什么现在现在又动了,而且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所有的时间都不是, 偏偏是他到达顶点的现在。 手指上的束缚还在,但是昨晚到达顶峰的愉悦已经全部消散,他看着宫羽次一, 眼神冷漠。 被这个眼神看见,宫羽次一也不免后退一步, 反应过来之后只能无奈感叹自己老子,孩子已经成长到自己无法企及的地步了。 他居然会被孩子吓到。 无奈摇头,三上次一看向宫羽文, “你下去了就知道了,文。” 宫羽文看着父亲遮掩的眼神, 缓缓点头,没有说话,跟着一起走了下去。 楼下格外安静,脚步声一清二楚, 宫羽文看着坐在餐桌上的爸爸, 作为宫羽文心里的支柱, 爸爸对他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他是宫羽文人生路上一个最重要的人,引路人, 又或者是什么,爸爸的角色无法替代,但是宫羽文十分尊重,且爱他。 “爸爸——” 他走到一半,只是看见这道身影就忍不住了,憋了一个晚上的委屈在这时候破了一个裂缝,声音带上喑哑,语气委屈又可怜。 三上流原本努力想要保持冷静理智的脸,彻底维持不住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孩子,“文——” 伸出双手,再落下,怀里就被塞满了。 看着银白的发丝,他珍重摸了摸,是安抚的意味。 宫羽文紧紧抱住三上流,不愿意松手,三上流能够闻到孩子身上的烟味,眼里划过心疼,看向三上次一,眼里情绪复杂不已。 “文,爸爸之前一直有事情瞒着你,对不起。” 宫羽文不明白,疑惑抬头。 看着孩子微微鼓起的脸颊,终于不是瘦弱的样子,他对于忍足这个孩子,真的很满意,能走在一起,他确实很开心。 但是—— 他拉着宫羽文坐下,宽大的餐桌,一个佣人都没有,三上次一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佣人准备好的早饭,都是他爱吃的。 宫羽文看向三上流,还在等着他的话。 “这件事,爸爸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其实本来就想着这段时间告诉你的,只是没想到会被率先拆穿。” 他苦笑着说道。 大概是这几年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所以没想到会被这么轻易发现。 他的目光很沉,宫羽文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摸到自己的后颈,眼皮微颤,“是不是——是不是和之前的那件事有关。” 三上流苦笑,缓缓点头,“这些年,你的体检一直都是由爸爸安排,还有你爸爸给你吃的维生素,其实并不是维生素。” 接下来的话,就像是最尖利的刺,瞬间戳破了宫羽文心里原本的那点侥幸。 他眨眼,掩盖住心里的震惊。 三上流苦笑一声,“你确实是一个oga,只是你之前打的那一只药剂,破坏了你的腺体,所以导致你闻不到任何的信息素,而我,在得知这件事的第一刻,选择了隐瞒,告诉你,你就是一个beta。” 说这句话的时候,三上流的后悔根本掩盖不住,他从容的眼里现在都是红血丝,看得出来也是一夜都没有休息好。 但是宫羽文更加,他听着爸爸说的话,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听不懂日语。 这怎么可能—— 指尖的颤抖无法掩饰,他看向三上流,所有的一切都被串联起来,原来事实的真相是自己觉得最不可能的那一个瞬间。 他轻笑一声,眼里悲痛,用了很久的时间,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所以,爸爸,我是一个残疾人是吗。” 他知道残疾的oga,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过,但是总是有所耳闻,身为oga,腺体被破坏的后果巨大,无法感知信息素,也无法被满足,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当然,不只是这样,生育能力被剥夺,oga的身份成了最佳束缚,没有伴侣的oga可以孤独终老,政府最后的一点保障他们还能够活着。 但是如果有伴侣,将会陷入无穷的痛苦,alpha和oga互相折磨又得不到满足,总之每一个身为残疾的oga后果都不算太好。 宫羽文看向三上流,很想很想从他的嘴中听到这是玩笑话。 但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