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女士把平板电脑支在茶几上，调出场地平面图以及一系列婚服的款式，叶宁坐在安清对面，手里端着刘婶刚沏的茶，这明显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此刻手上慢悠悠转着杯身，并没有马上喝。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终身标济？”叶宁忽然问。 方驰正在翻花墙方案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先看了安清一眼。安清面颊浮起一层薄红，那层绯红从颧骨蔓延到耳廓，他垂下眼睛，手指抓住了方驰的衬衫下摆。 这细微的反应自然逃不过叶宁的眼睛，儿子的情况他不是不知道，情感感知的障碍和信希素的毛病本就是互相施加的恶果，他听闻两人想近期结婚本来以为关系已经进了一大步，没想到这两人还是这个样子。 “算了，”叶宁叹了口气，“这是你们的私事，我就不打听了，关于婚礼你们有什么想法直接跟秦姝讲。” “母亲……”方驰看到叶宁起身，也跟着站起来。 “我还有事没处理，先走了，安清，你送一下我。” 方驰拉住安清的手，将他往后拽了一步，“母亲，我送你吧。” 叶宁又好气又好笑，“怎么，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安清缓缓把自己的手从方驰手中抽出来，冲他点点头，又望向叶宁道，“我跟您一起出去。” 前几天下过雨，院子里的花被打落不少，不过园丁打理得勤快，院子里并没有秋日的萧瑟之感，反而显得静谧祥和。 叶宁走到大门口，司机本已经打开门在外等着，看到两人似乎有话要说，很快便绕了一圈回避。 “小清，你爱上方驰了吗？”叶宁回过身问。 安清怔住，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跟方驰在一起，只是命运对他诸多的安排里他无法反抗的其中一种，爱不爱这个话题对于他来说太昂贵了。 “不爱一个人，是很难跟他发生身体关系的，我也是Omega，我明白。”叶宁轻声道。 “我……”在准备和方驰婚礼事宜的这天，面对着方驰的母亲，安清听到这句话竟然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和顾铭易的身体关系。 深重的负罪感和自厌情绪涌了上来，安清垂下眼，手指慢慢蜷紧了。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这样的生活，等方驰将来病情稳定了，你们可以分开。” 安清瞳孔猛地放大，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当然，不是大张旗鼓地离婚，方驰他爸要面子，接受不了这种丑事，但是人总归是自由的，我们也没有锁住你一辈子的意思，你如果无法爱上方驰，和他长久在一起你们都会痛苦。” “我……”安清咬着唇，“母亲……方驰对我很好，他并没有让我感到痛苦。” “真的吗？”叶宁淡淡地笑笑，“你现在觉得和他在一起不痛苦，到底是因为你真的爱他？还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所以只能认命？” “我……” “命运是很残忍的。”叶宁伸手摸了摸安清柔顺的额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爱上了方驰，我希望是自由的你在爱着他。” “自由的我？”安清神色恍惚地重复着这个字眼。 “你会明白的。”叶宁微笑着跟安清告别，上彻时，她从车窗里看到儿子走到了安清身边。 后视镜里，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似乎是抱在了一起。 叶宁靠在宽大椅背上，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自己那个曾经被医生诊断可能一生都无法体会到常人情感的孩子，好像已经有牵挂的人了。 第15章 婚期安排在半个月后，已经是所有人加快速度筹备后的结果。 婚礼场地安排在城郊的庄园里，考虑到方驰父亲的身份，婚礼并没有大张旗鼓，宾客人数连同现场的工作人员一起不足百人，来得多是方家的近亲和挚友，方驰父亲的同僚，还有军区的几位代表，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邀请宾客时方驰主动问过安清他需不需要邀请一些同学，被安清拒绝了。 他没有朋友，更不想自己的婚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