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慢条斯理地盛了碗鸡汤, 还夹了只鸡腿, 接着便把这碗香喷喷的食物替换走她面前的空碗。 而目睹这一切的杜建德什么都没说, 只夹了口干饭塞进嘴里。 靳永怡哽着脖子,鸡汤浓郁的香气飘进鼻子里,碗沿的热气时不时蹭过手背。但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她垂下脑袋, 微微侧头,用眼神朝赵伏舟怒嗔了下。 赵伏舟不明所以,伸手碰了碰词碗, 看到指尖迅速泛开一片红后了然一笑,自顾自拿起他的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待温度降低些许后,舀起一勺鸡汤递到她嘴边。 靳永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她小声啧道:“你干嘛?!” 这时,主母突然开口:“一一啊,你瞧你瘦的,是不是在外奔波太辛苦了,伏舟没有照顾好你对不对?” 靳永怡听言又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直摆手:“怎么会!伯母您误会了,他很关心照顾我的,跟着他的这段时间我每天过得比在家里还舒坦!” 主母乐得止不住笑:“那就好,可伯母觉得不够,回头你跟我说说爱吃什么,杜府的厨子可是从江南请来的,手艺那是好得不得了,保准把你喂的白白胖胖的!” “她喜欢吃荤腥。”赵伏舟突然出声,“不喜欢青菜。” 说罢,始终举在她嘴边的勺子再度往她唇中抵了抵。 尚且温热的鸡汤顺着唇缝流入口中,靳永怡被迫半张嘴,接受他的喂食。见他还“意犹未尽”地想继续投喂,靳永怡连忙夺过他手里的勺子。 “我、我自己会吃。”她小声抗义。 赵伏舟轻笑:“好。” “爱吃荤腥呐,那我可得让人去江南带两条鱼来。咱们这儿背靠山,禽类不愁吃,就是这水里游的不如江南的味鲜。”主母被她的模样逗乐,捂着帕子笑了好一会,才挥手吩咐仆人,“来来,把荤菜都摆一一面前去。” 靳永怡被这一番操作弄昏了神,只觉得屁股长了刺,她想着起身拒绝,可嘴里还嚼着一块鸡肉,嘴说不得,手疯狂摆动也无济于事,只好眼睁睁看着仆人将一桌菜色重新调整位置。她叹了一口气,屁股重重砸回椅子上。 这还没算完,身边还坐了个不嫌事大的赵伏舟,他竟旁若无人地给她夹起菜来。 喂喂!她又不是手断了!一大家子人都盯着他们呢! 这无异于将她架在火上烤。 靳永怡在心里重拳出击,现实里默默低下了头,小口吃菜,尽量不发出声音,做个透明人。 一段插曲落,饭桌上的气氛降了些许。 靳永怡的脑袋恨不得埋进碗里,便只听见旁边人将筷子一放,触盆筷枕的声落下后,杜建德紧接着清了清嗓,说: “谢姑娘,你胞弟的伤势我已查看过,不容乐观啊……” 谢扶摇本就忧心忡忡、食不下咽,为了保持礼仪强逼自己坐在饭桌上,杜建德此话一出,她忙不迭接上:“我知道他现在是强吊着一口气,若有旁的解救他的法子,我也不会贸然前来叨扰。”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赵伏舟,说:“我是听赵兄说,杜府有一神药,可救活我弟弟。” 杜建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靳永怡将杜建德的表情尽收眼底,余光又瞥见谢扶摇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捏着腿上的布料,心头瞬间泛起一股酸涩,她放下筷子,想着不管怎么样都得先厚着脸皮求一求。 刚要开口附和谢扶摇的话,右侧那人突然打断她。 “不吃了?” 靳永怡一愣,转而看向他。 赵伏舟的目光幽幽划过她碗中还剩下一大半的食物,他夹的,几乎没吃,就连那碗鸡汤也只寥寥喝了几口。 “只吃这么点,我娘又该数落我没照顾好你了。” 靳永怡蹙眉:“……” 大人在说正经事,小孩插什么嘴! 她不满,伸手在桌下狠狠掐了他的腿一下。 是男主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我行我素,下次再这样就去单独小孩桌吃饭! 没成想赵伏舟竟还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