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着要不要下床去点灯,思考之际,身后蓦地涌开一阵阴冷感。 像在潮湿的雨季,误入无人踏足的房间,被发霉的床单被褥裹挟。 背脊发僵,靳永怡感知到莫名的危险,正准备从床上起身之时,一条手臂从床内侧、从她的身后环抱住她的腰肢。 令人胆颤的阴冷迅速渗入皮下,不知何物在身后悄然靠近,贴在她的耳侧,不断用气声告知它的存在。 靳永怡浑身发僵,耳廓的麻意几乎让她丧失思考的能力。呼吸急促之下,她凭着脑内的冲动,疯狂挣扎,企图躲开身后那东西的束傅。 可她越是反抗,它越是贴上来。 靳永怡尖叫着乱甩胳膊,好不容易从床上摔下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却因什么都看不见,很轻易便被那东西抓住脚踝。 “连你也讨厌我吗?” 它的声音不再虚无缥缈,像是第一次开口说话那般,讲得磕磕绊绊,也略显稚嫩,却仍能从中体会到无尽的悲怆。 “你是不是也想让我去死?” 渐渐的,它变了语调,如同幼童长大成年,声音不再青涩,显出几分成熟来,同时话语间的愤恨愈发浓烈。 “啊啊啊啊——走开走开!!”靳永怡根本顾不上他在说什么,一心想着逃命,双脚乱蹬。终于在一番剧烈挣扎后踢开了那东西的掌控,慌不迭地往记忆中房门的方向冲。 摸到门把手的那刻,身后的它停住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伤害我?” “别走……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靳永怡闷头闷脑地冲出房门,那声音如一缕青烟断在房内,没有追着她出来。 靳永怡仍不敢松懈,一股脑冲到院子里。 可周围尽是黑暗,她如深陷迷雾,看不清任何。一面是面对黑暗的心慌,一面是担忧不知名的危险。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竟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赵伏舟……” “赵伏舟你在哪,我害怕……” 她不知道距离赵伏舟离开她房间过去了多久,当下脑子一片空白,她只记得赵伏舟对她说过,如果害怕可以喊他的名字。 他会出现吗? 下一刻,靳永怡被圈入一个怀抱,整张脸埋进熟悉的气味里,紊乱的呼吸争先恐后地逃出嘴边,她下意识地抬手抱住他,放任自己体会到心安的感觉。 她该厌斥的。 赵伏舟带给她的一切,她都该厌斥的。 却无可否认,她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习惯了赵伏舟的存在。 随着一声响指,院子里的小灯突然齐刷刷的亮起来。 “一一。”赵伏舟将她扯离怀抱,温柔地抚过她泛红的眼尾,“怎么哭了?” “有鬼……”靳永怡忍不住委屈,捶了他一拳,“你不是看过说什么都没有的吗?!” 眼睛一眨,泪倏倏砸在他手背上。 止也止不住。 赵伏舟感受着泪的温度,任由她对自己拳打脚踢,一遍遍轻声安慰。 真是吓坏了啊… “一一,我陪着你好不好?就跟以前一样。” 以前…… 初遇时,她被一堆鬼围堵,从树林到房间,最后她闯入了赵伏舟的房间才得以安全。 那晚就是他陪在她身边。 靳永怡哭着,面前的赵伏舟被眼眶中的水雾模糊了表情,他是在担心还是在笑? 她看不清。 抹了抹眼泪,靳永怡的意识回笼,想要拒绝。她看了眼大敞着房门,房内黑漆漆的,不知藏着多少令人畏惧的生物。她失落,弱弱地说:“你不能把我房间里的鬼清理干净吗?” “若房中真有残魂,收拾它会引来麻烦,它若逃窜至府中更会搅得众人不得安宁。”赵伏舟说罢,从袖中拿出一张符纸往房门那一扔。 房门“嘭——”的一声合上。 “夜已深,我担心惊扰我爹娘,等明日再行处理可好?” 明黄色的符纸贴在门上,靳永怡忍不住叹气。 那她睡哪? “隔壁还有间空房间,一一今晚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