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刚刚听到的、似乎是悟的声音。夏油教祖肯定绝对不是对面的五条老师发出的,恐怕也是“镜”制造出的幻象。
而他偏偏被这样的幻象激起了不合时宜的求生欲。
现今、他辛苦收集了十年的咒灵已经消耗完毕,就算领悟了反转术式,实力也下降不少。非要说的话,还不如刚才干脆利落的死了,那样、随便五条老师要留在此地将他的心翻来覆去看一万遍,死人也不在乎了。
但现在不行。
五条老师立在对面,似乎对他毫发无伤的状况感到有些意外,微微扬起了眉。
噢,好吧。在他受到足够的鼓动、决定结束杰的痛苦时,很坏的诅咒师又突然决定不死了,甚至为此领悟了先前一直不得其法的反转术式。
“……杰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坏呀。”五条老师有点可怜地扯了扯嘴角。
“镜”构造的结界剧烈震动着。特级咒物万万想不到,本次吸进的人群里,竟还有这样两个疯子,如果有神智的话,它恐怕都会恐惧得将他们两人直接踢出去。
他们两人沉默相对,一刻也闲不下来的六眼精准地抓住时机继续读取逸散在四周的信息,一切的迹象都告诉五条老师、对面的诅咒师在方才那一瞬间,确切是准备好要赴死的。
大抵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夏油教祖绝处逢生。
五条老师难以对他无情到还能毫无缓冲地再次展开夺命的攻势,盯了一会儿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的夏油教祖,最终还是决定放过自己。
一直以来,他都尊重着夏油教祖的一切选择、就连对方突兀地要死在他手上也忍了。可他做了半天心理准备,这家伙却又活了过来,常言说事不过三、就算是杰,也不应该逼着他第三次尝试对挚爱痛下杀手。
他不干了!
已然不愿再过多言语的五条老师抬起手来,将中指微曲,搭在了食指上——无量空处的结印手势。
五条老师闭上眼。
“镜”的结界足够巧妙,但等到他展开领域,本就备受冲击的结界必然会碎裂。五条老师本想撂挑子不干,但思及此处,却迟迟没能展开领域。
这一刻、至少这个瞬间,他能够靠力量将杰留下,但往后怎么办呢?又不是galgame,他可是完全没有存档的,事到如今就算把在场的人全杀了也不能改变现状。莫非真要将极恶诅咒师保护/拘禁起来吗?
最本能的声音赞同道,是的,就这样做吧。就像从小到大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那样,就算是杰也该如此。再说了,他已经对我们这样坏,先前所做的忍让还不够证明杰的特殊吗?也该到我们报复他的时候了吧?
啊,对了,有人也说过的吧——“悟的选择都有意义”,他不可能怪我们。
而另一道声音却只简单的问,你真的想那样对杰吗?
当然,但是……五条老师做出回答的速度很快,但这样的才是杰。如果我真要将杰保护/拘禁起来的话,岂不是把杰也变成了对我言听计从的五条橘子一二三四五号了?我不想这样做。
不能就此下手、不愿意这样做,然后呢?摇摆的声音尽数退去,最终留下来的仍然只有一片空白。
再一次,最强咒术师进退两难。
夏油教祖紧张地看着对方的手势。虽然对方此前从未有过展开领域的行为,但五条老师有没有摸到咒术的顶点、他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排除其余一切可能性之后,就只剩下了唯一的结果——这是对方领域的结印手势。
伪装玉藻前应当是可以稍作抵抗的。夏油教祖记得它是拥有领域的,只可惜,美丽的特级咒灵已然在不久之前被他融掉了。
陡然学会反转术式让他心绪火热、但现在面对已然无计可施的情况,夏油教祖心中只余下了淡淡的迷茫。
他讲不出求饶的话,否则他们大张旗鼓地打到这种程度、就显得有点荒谬。可难道他拼尽全力闹这么一出、最后只是为了等死?
夏油教祖舔了舔还残留在口腔中的血液,哑声道:“悟……”
这一声仿佛将仍然思考的五条老师推了推,几乎在顷刻间下定了决心,那双瑰丽的蓝眼睛睁开来,其中似乎闪烁着愠怒的火,将不久前对方用来刺伤他的话重新还了回去:“……老子真是受够杰了!”
教祖大人巧舌如簧舌灿莲花、再叫他说下去,鬼知道还能说出多惑人心智的话来,不要再引诱我杀掉杰啊。五条老师从未如此想要落泪过,他不愿意再听见挚友口中吐露的伤人话语。
没有机会再想以后了,他只有现今能够确切看到的当下可以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