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本在怀里嗡嗡动了一下。
因为刚才把它取了出来,我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消息。
首领宰:[不要去。]
是大写的,幽幽的字体,这一行字用力到仿佛都要流淌下血迹般的墨汁了。
我动摇了几秒钟:“抱歉。”破釜沉舟的飞了过去。
我一把抱住了偌大的‘书页’,‘书页’成功被回收到体内不见了,但我也因此落入了武侦宰的陷阱——
他不怀好意的猛然抓住自投罗网的红发玩偶,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脸上的笑容都快冒黑水了,太宰治用那种特属于港//口/黑//手党的恶意笑容炫耀着:“抓、住、你、了。”
揉搓揉搓,太宰治快乐到脸蛋发光。
“啊!织田作超人——!!”孩子们和太宰老师一起担忧的叫了起来,充沛的情感十分投入。
坂口安吾:“……”
心情开始变得疲惫,但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了,这就是他两个古怪的友人的日常吧。既然找到书页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我把棉花拳头伸向了坂口安吾,一同抛过去的还有求救的眼神:“……安吾。”
救救。
太宰他,像是在揉搓狗毛,疯狂的搓着我的脑袋,棉花都快被揉出来了。
坂口安吾:“……啊?”
坂口安吾:“我吗?”
这场让人脚趾扣地的演戏居然还没有结束吗。而且他们还想让他也加入其中!
坂口安吾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向了他,一时间肩膀僵硬。谷崎润一郎非常诚挚的焦虑拜托着:“坂口老师,把织田作超人救出来吧!”
“或者暗杀。”泉镜花目光一暗。
坂口安吾不情不愿的挪动着脚,走到了武侦宰面前。两人的视线隔着镜框直直对上,闪烁着晦涩的光芒。
“安吾,别碍事。”太宰笑容一收,幼稚的居高临下命令着。这语气就像是以前他和坂口安吾的冷淡关系时一样。
坂口安吾什么都不想说,自从四年前那件事发生后,他在太宰面前一向都没有话说。但是现在红发玩偶不停向他投来非常有存在感的求救目光,所以坂口安吾没有被这种语气吓倒,而是伸手抓住了红发玩偶,僵硬微笑:
“织田作先生该走了,太宰先生,别无理取闹啊。”
“我没有哦。”太宰治一脸蒙冤,手臂仍然柔软的勒着玩偶,鸢色眼眸中是透彻的一份清醒,“是织田作喜欢这样吧?”
我一僵,被看穿了。
三个人打打闹闹,是件很快乐的事。我确实很享受现在的氛围,也在故意让安吾加入。哪怕……嗯,羞耻了一点。
不过武侦宰也在嘴硬啊。
从他若有若无拖延找到“书页”的时间开始,我就知道他也不舍得这趟旅程,所以赞同了大冒险的计划。这段时间里每个人都在表演自己的戏份,这样才让武侦宰显得更自在了。
但是,太失败了。
——我最开始的交友计划好像还是有点失败啊。
仔细算一下,其实这两个小世界里的冒险大多数时候我们还是分别行动,或者说——进展根本不大。我们三个的关系有拉近了吗?
我有点笨拙。
说到底……主动去交友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事情,哪怕对象变成了我期待获得友谊的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变得亲密。武侦宰留恋着这样的冒险不想回去,是不是说明至少我的策划起到了一点点的作用?
我的心里多了一点安慰。
——但是安吾全程都在急着回去。
“织田作先生?”安吾敏锐的转过头,注意到我头上那根垂头丧气的红色呆毛,有点疑惑。
“是该回去了。”我没有解释,强装镇定的用目光扫视这些眼巴巴的小孩子们,他们意识到了什么,都快哭出来了。我把视线转向沉默看着的老师们,试图让他们哄一下孩子。
——视线撞上了同样眼泪汪汪的太宰老师。
“咳,织田作超人和我完成了任务,现在该带着坏蛋回去了。”坂口安吾眼看着不妙,红发玩偶的呆毛心软的扬了一下,他眼疾手快的找了个理由,干咳着这么说着,暗示的去扯了扯武侦宰的外套。
武侦宰也不玩什么和朋友闹别扭的戏码了,少见的顺着坂口安吾的话匆忙提议,有理有据道:“这回的大冒险是我先赢了,作为赢家,我要奖励——我们回去后再痛痛快快喝上一杯吧?”
“——三个人。”他把重音咬在了“人”上。
哦,上一次我还是作为幼犬的模样和他们喝酒,的确没有喝得痛快。
我同意了。
对待小孩子我还是很有诀窍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快刀斩乱麻。于是我重新飞了起来,让我的呆毛和红披风都帅气的飞舞着,然后对眼巴巴的孩子们宣布:“我要回去做任务了,如果有机会我们再会。”
坂口安吾大惊失色:“……”
这不是完全没有委婉吗!道别得好直接!
但是孩子们却难以抵御这样的氛围,虽然委屈巴巴,但一个两个却只是用憧憬又湿漉漉的目光望过来。中原中也别别扭扭的问:“织田作超人,我们有帮上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