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定在京城最豪华的酒店,沈念秋提前一天去看了场地。工作人员正在布置,香檳色的纱幔从天花板垂下来,舞台中央立著一个巨大的花拱门,白色和香檳色的玫瑰交错缠绕,灯光一打,美得不真实。沈念秋站在宴会厅中央,转了一圈,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玫瑰的香味,混著新鲜缎带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大事將成”的气息。
“念秋小姐,您看这个花拱门的高度合適吗?要不要再调高一些?”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拿著设计图,毕恭毕敬地问。沈念秋睁开眼,打量了一下那个花拱门,比温时予高半个头,刚好。“可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心跳得很快。
明天。明天这个时候,她就会站在那个花拱门下,挽著温时予的手臂,在三百位宾客的注视下,戴上那枚钻戒——五克拉,祖母绿切割,铂金镶爪,是温太太陪她去挑的。当时试了好几枚,有圆形的、有梨形的、有心形的,最后选了这枚祖母绿切割。简洁,利落,不花哨。温太太说这枚適合她,低调又有品位。沈念秋当时点头,现在她觉得温太太说得对。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明天的一切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几点起床,几点化妆,几点换礼服,几点出发,几点到酒店。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动作都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她拿起手机,翻到和温时予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他发的:“明天见。”三个字。沈念秋盯著那三个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明天见。明天,她就是他的未婚妻了。
凌晨两点她才迷迷糊糊睡著。梦里她穿著那条香檳色的礼服,挽著温时予的手臂,走过红毯,灯光打在两个人身上。台下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哭。沈念秋转头看温时予,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她踮起脚尖想亲他一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够不到他的脸。她拼命踮脚,拼命踮,温时予却越来越远,远得像隔著一层雾。她想喊他的名字,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被自己的心跳惊醒了。凌晨四点,天还没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落在天花板上,灰濛濛的。沈念秋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她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把那些不安压了下去。她躺回去,闭上眼睛。只是梦,不要怕。
早上七点,化妆师准时到了。沈念秋已经洗漱完毕,穿著浴袍坐在梳妆檯前。化妆师是温太太介绍的,说是京城最好的婚礼化妆师,给很多名媛贵妇化过妆。沈念秋看著镜子里素顏的自己,皮肤白,五官清秀,但算不上惊艷。她从来都不是惊艷的那种美,不像沈鳶,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但今天她要当一天的焦点。
化妆师的动作很轻很稳,先是打底,然后画眉、眼影、眼线、睫毛、腮红、高光、修容、口红。一步一步,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沈念秋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地变化——皮肤变得透亮,眼睛变得深邃,轮廓变得立体。她的心跳隨著化妆师的每一个动作而加速,开始在胸口擂鼓。